正月初一的阳光斜照进巷子，把“东来便民服务站”的玻璃窗映得通亮。刘东站在柜台后，一边轻轻摇着念舟的摇篮，一边听着炉上铝壶咕嘟作响。孩子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嘴，像是梦见了奶水。刘东低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世上最踏实的事，莫过于亲眼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手中慢慢长大。
七点整，门铃轻响。第一个客人是住在三单元的老李婆，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年糕。“给小孙子的！”她笑呵呵地说，眼角皱纹堆成一朵菊花，“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你们这样的小两口??男人不赌不喝，女人贤惠能干，孩子生在元宵前后，正是‘光明落地’的好命格！”
刘东接过年糕，连声道谢。他知道老人们信这些，也不反驳，只笑着应承。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往往就藏在这看似迷信的祝福里。他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总说“命由天定，心向善行”，如今他自己也在用行动回应那句话。
上午九点，董云鹤抱着孩子下楼来了。她穿了件藏蓝棉袄，围巾裹得严实，脸色比前几日红润许多。念舟被裹在厚实的小棉被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仿佛要把这新年的第一缕光都记进心里。
“昨晚睡得好？”刘东迎上去接过孩子。
“好得很。”董云鹤接过他递来的热茶，轻啜一口，“就是总梦见你在修车，满手油污还冲我笑。我说你能不能歇两天？他说不行啊，今天还有三个孩子的自行车要修。”
刘东笑了：“还真有三个。赵勇今早六点就来敲门，说同学的车胎破了，怕耽误开学报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然是赵勇，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其中一个推着漏气的自行车，脸上写满焦急。
“哥！”赵勇喘着气，“这是王磊，他家在郊区，今天必须赶到学校注册，不然学籍就要作废了！”
刘东二话不说，蹲下身检查车胎。果然扎了钉子，内胎已经瘪了。他熟练地拆卸、补胎、打气，动作利落如旧厂技工。十分钟后，车子焕然一新。
“试试看。”他把车推过去。
王磊跨上车试了两圈，惊喜道：“真好了！谢谢叔叔！”
“别谢我。”刘东摆摆手，“谢你同学赵勇，是他一大早就跑来求情的。”
王磊转向赵勇，深深鞠了一躬。赵勇涨红了脸，低头搓着手，却掩饰不住眼里的光。
这一幕被路过的卢秋秋看见了。她是卢源的女儿，刚从师范学院放寒假回来，背着相机一路拍照。她按下快门，笑着说：“你们知道吗？我爸说，你们这个小店，现在成了市里‘新时代文明实践示范点’的申报材料封面图。”
“真的？”董云鹤惊讶。
“千真万确。”卢秋秋把相机递过来，“你看，这张就是初选稿??清晨开店，父亲抱子，阳光洒门，背景是那句‘守护者：每一个愿意伸手的人’。我爸说，这张照片叫《光从不来自天上》。”
刘东沉默片刻，低声说：“光从来都是人一点点攒出来的。”
中午时分，李天明和马国明联袂而来，手里拎着一只烧鸡、一坛自酿米酒。两人进门就嚷：“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咱们得聚一聚！不能让小两口冷冷清清守店！”
刘东本想推辞，可架不住众人热情。最后干脆搬出两张长桌拼在一起，挂上红布，摆上瓜子花生，连念舟的摇篮也被挪到了桌边，成了“首席观礼位”。
席间，马国明举起酒杯：“我敬东子一杯。十年前他娘走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子，十年后能撑起一条街的良心？”
李天明接口：“不只是良心，是希望。你知道现在外头怎么传你吗？说你是‘巷子里的灯’，黑了有人点，冷了有人暖。”
刘东摇头苦笑：“我哪是什么灯？我只是个怕黑的人，所以拼命点亮身边的一寸地。”
董云鹤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可你照亮了别人，也让别人敢往前走了。”
饭吃到一半，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刘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他站在门口，脚步迟疑，目光扫过屋里热闹的场景，最终落在刘东脸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起身搬了把椅子放在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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