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孙有才。
“工房主事,”王守仁先问,“张家湾堤坝的水泥,从何处采购?”
“从……从‘江夏建材行’。”
“单价多少?”
“一石水泥……二银元。”
王守仁从袖中掏出一张单子:“这是本官从天工院湖广分坊调来的出厂价。一石金刚水泥,出厂价一银元二百文。运到江夏,加运费最多一银元三百文。你这二银元,多出的七百文,进了谁的口袋?”
工房主事腿一软,跪倒在地:“是……是孙知县吩咐,说建材行东家是……是他表亲,让照应……”
孙有才厉喝:“胡说什么!”
王守仁不理他,转向户房司吏:“抚恤银的账册,拿来。”
户房司吏颤抖着递上账册。王守仁翻开,找到去年九月那笔支出:抚恤十七人,每人二十银元,共计三百四十银元。领款人签名处,却是十七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显然是不识字的人按的手印。
“领款人画押时,可有人告知是二十银元?”
“这……”户房司吏看向孙有才。
孙有才咬牙:“告知了!是他们自己记错!”
“是吗?”王守仁从怀中掏出几页纸——这是方才在张家湾时,让毛镇找几个领了抚恤的村民按手印写的证词,“这些村民都说,当时被告知是十银元,签字画押后,又被扣了一银元五百文。十七人,共计扣了二十五银元五百文。这笔钱,在哪?”
户房司吏扑通跪下:“是……是孙知县让扣的,说县衙开支大,要贴补……”
孙有才脸色煞白,忽然指向刑房典史:“是他!是他经手的!下官一概不知!”
一直沉默的刑房典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他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给王守仁:
“御史大人,这是下官私录的账目。去年至今,江夏县各项贪墨,皆在此册。孙知县主谋,工房、户房经办,所得赃款,孙知县占五成,其余人分润。”
满堂死寂。
孙有才指着典史,手指颤抖:“你……你竟敢……”
典史跪下,重重磕头:“下官忍了三年,今日终得见青天!请御史为江夏百姓做主!”
王守仁接过册子,快速翻看。一笔笔,触目惊心:
堤坝工程贪墨三千七百银元。
抚恤克扣二十五银元五百文。
蒙学拨款虚报一千二百银元。
粮仓以次充好,牟利八百银元……
林林总总,五年间贪墨超过八千银元。
而最后一页,记录着赃款去向:孙有才私宅在武昌城东置办,耗银三千;其子捐官,花销二千;贿赂上官,年节送礼,又是一大笔……
“孙有才。”王守仁合上册子,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有才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守仁站起身:“传本官令:江夏知县孙有才、工房主事、户房司吏,革职收监,待查清赃款数额,依律严惩。刑房典史戴罪立功,暂代知县之职,主持灾后重建、抚恤补发、蒙学复课。”
他顿了顿,看向典史:“你可能胜任?”
典史重重磕头:“下官必竭尽全力,以赎前罪!”
“好。”王守仁走到堂前,朗声道,“再传令:张家湾七村,所有被扣抚恤,三日内补发。所有符合安居贷条件者,免去一切费用,由县衙督办修房。蒙学堂三日内复课,束修全免,本官从武昌调先生来教。”
堂外围观的衙役、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孙有才被龙鳞卫押下去时,还喃喃着:“姐夫……姐夫救我……”
王守仁走到县衙门口,看着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眼中,有怀疑,有期盼,有泪光。
“父老乡亲,”他高声道,“江夏的蛀虫,本官抓了。但堤坝要重修,房子要重建,学堂要重开——这些,需要时间。本官向你们保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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