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助’。”
“洪武三十年腊月十五,收京城来信(无落款),嘱‘广结善缘,多备铜锡’。”
“永乐元年五月,郑妃宫中人至宁波采办,私下递话‘宫中喜礼佛,铜像鎏金为上’。”
“永乐二年秋,疤脸张引见‘谢九’,谢言‘海上路通,南洋料足,缺指人可为联络’。”
……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跨度十余年,涉及人物从地方官员、海商、匪首,到“京城来信”、“郑妃宫中人”、“缺指人”。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冯咏年步步沉沦、织就黑网的个人日记!也是他与背后势力勾连的详细记录!
沈涵快速翻阅,心跳越来越快。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几行新近添上的字,墨迹略深:
“永乐三年八月,沈涵至宁波。此人查账极细,恐为变数。请示上峰,答曰‘或除之,或诱之’。潮音洞事急,须断尾。”
“永乐三年十月初十,缺指人密至,言‘王爷不悦,催货甚急。若事败,尔为弃子’。惶恐。”
“十月十二,知潮音洞事发,长随被擒。大势去矣。然上峰命‘毁迹闭口,自有后计’。可笑,吾竟成弃子乎?”
笔迹潦草,甚至有些字句涂抹修改,显是冯咏年在极度焦虑惊恐中所写。最后那句“可笑,吾竟成弃子乎?”,墨点晕开,仿佛滴落时笔尖颤抖。
沈涵合上册子,指尖冰凉。
这册子,是冯咏年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他记下这一切,或许是为了自保,或许是为了要挟,却最终成了他罪行的铁证,也成了指向更高处的路标。
“王爷”、“上峰”、“缺指人”、“郑妃宫中人”……一个个代号,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张庞大而危险的网。
“朱四爷还让带句话。”甲字号低声道,“冯咏年已开口,但所知有限。他承认与‘八闽商会’、海匪勾结,私铸转运,但咬定‘王爷’之事只是听闻,未曾直接接触。所有与上峰的联络,均通过‘缺指人’或密信。‘缺指人’真实身份,他亦不知,只知每次出现都持王府象牙腰牌为信。”
“那‘郑妃宫中人’呢?”
“冯咏年说,那是早年郑太妃还未失势时,宫中某位太监,借采办之名与他搭上线,后来郑太妃事败,此人便再未出现。他怀疑,此人或许本就是‘上峰’安插在郑太妃身边的棋子,郑太妃倒台后,便转而服务于新主。”
沈涵默然。这解释倒也合理。郑太妃与赵王(“朝中之龙”)的势力,或许是“蛟龙”早期借助或渗透的一环,但并非核心。核心,始终是那位神秘的“王爷”和“上峰”。
“冯咏年还交代了什么?”
“他提供了一个名字——‘林鹤年’。说是‘八闽商会’在宁波的真正话事人,表面只是分号掌柜,实则掌控闽浙海路走私大半渠道,与谢九、南洋据点往来极密。此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冯咏年与他有过数次密会,地点都在城北‘听涛书院’。”
听涛书院?沈涵记得,那是宁波一处有名的私人书院,主人是个致仕的翰林,风雅之地。竟成了藏污纳垢的密会之所。
“还有,”甲字号继续道,“冯咏年说,去年年底,‘缺指人’曾让他通过军器库渠道,处理一批‘特殊铜料’,铸成了一种非制式的‘铜符’,形似半片鱼符,刻有云纹和编号,共五十对。这批铜符用途不明,但‘缺指人’取走时极其慎重,说是‘关乎大事’。”
铜符?非制式?半片鱼符?沈涵皱眉。鱼符是官员身份凭证,通常成对使用,合符为信。私铸鱼符,且形制特殊,是要冒充官员?还是……另有秘密组织的信物?
“那批铜符,有样本留下吗?”
“冯咏年说没有,全部被‘缺指人’带走。但铸造的模具,可能还藏在某处。他暗示,或许在‘林鹤年’手中。”
线索越来越多,网越织越大。沈涵感到一阵疲惫从骨髓深处泛起,旧伤处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能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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