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尸检报告的初稿,手中的钢笔正快速而稳定地在纸页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对于骤然汇聚的目光,他似乎毫无所觉,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专注得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林寒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他盯着江枫,那个在尸体旁冷静工作的侧影,那支放在缝合完毕遗体胸口的彼岸花……无数碎片在脑中翻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问道:“江法医,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那个死亡时间段,你在哪里?”
沙沙的书写声终于停了下来。
江枫缓缓抬起头。会议室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和略显苍白的皮肤。他没有丝毫回避林寒的目光,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理解般的弧度。
“解剖室。”他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一丝波澜,“在处理一桩积压的旧案。溺水的那个,还记得吗?尸体在水里泡了太久,软组织自溶严重,必须尽快处理固定,否则证据就毁了。”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坦然地迎向所有带着疑虑的视线,“整个过程大概从晚上十点开始,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初步完成。期间,技术科的小张十一点半左右进来送过一次新到的试剂,大概待了十分钟。还有负责清洁的老王,十二点整准时进来打扫过一次卫生,大概十五分钟。他们两个,都可以证明我在那个时间段没有离开过解剖室。”
他的陈述条理分明,时间、地点、证人,无可挑剔。逻辑严密得像一块无缝的铁板。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点点,有人轻轻舒了口气,有人低头继续看资料,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悄然移开了不少。
林寒看着江枫平静的脸,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疑虑,仿佛被对方这堵无形的墙轻轻挡了回来。是啊,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两个证人。难道真是巧合?难道凶手真的能如此完美地避开所有监控,同时还能精准地模仿江枫放置彼岸花的习惯?这太疯狂了。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那三朵刺目的红花上。那抹妖异的猩红,像烙印一样灼烧着他的视网膜。直觉在尖叫,逻辑却在沉默。这感觉,糟透了。
警局地下室的走廊,终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气息。惨白的顶灯光线无力地穿透着这片阴冷,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林寒独自一人,脚步沉重地走向尽头的证物检验科。专案组会议结束后,一种莫名的、无法排遣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江枫那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暂时封住了所有人的嘴,但白板上那三朵彼岸花的照片,却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他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看看那些从现场带回来的、沾染着死亡气息的实物。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证物科特有的、更浓烈的化学试剂气味扑面而来。值班的年轻技术员小李正戴着放大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什么。
“李儿,”林寒走过去,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第三现场的那支彼岸花,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小李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熬夜的疲惫和困惑:“林哥,报告还没完全写好。不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拧了起来,“有点奇怪。”
“奇怪?”林寒的心提了一下。
“嗯。”小李指着工作台上一个打开的透明物证袋,里面正是那支从烂尾楼女尸心口取出的曼陀沙华,猩红的花瓣在灯光下依旧妖艳,“你看这里,”他用镊子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靠近花茎底部、被泥水浸染得有些污浊的位置,“提取到的微量土壤样本,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跟烂尾楼现场以及前两个案发现场的泥土样本,都不匹配。”
林寒凑近仔细看,那点泥土确实显得格外黑沉粘腻。“不匹配?来源不同?”
“对,而且差异很明显。”小李肯定地点点头,“更怪的是……”他转身从旁边的冷藏柜里取出另外两个物证袋,里面分别是前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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