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容止的目光相遇。
那书生眼中,再无迷恋,只剩一片被彻底摧毁后的灰烬,以及深可见骨的伤痛。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千年修行,机关算尽,与魔为伍,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同盟灰飞烟灭,自身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成了人人喊打的妖物。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似哭似笑。
然后,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白容止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嘲弄,有一丝极淡的或许可称之为遗憾的东西,但最终都化为彻底的冰寒与决绝。
下一刻,她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殷红如血的流光,不再扑向任何人,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射向村东头那口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井!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红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井中,瞬间消失不见。
井中原本已经微弱下去的哀嚎声,陡然再次拔高,变得更加尖锐疯狂,仿佛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剧烈地沸腾起来,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扼住,戛然而止。
只剩下井口那幽幽的黑洞,无声地张着,仿佛什么都有没发生过。
只留下死寂的村庄,满地狼藉,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三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和三枚安静躺在地上、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玉符。
以及,一段远未终结的恐怖传说。
井口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淡、若有似无的叹息,随风而散。
红光没入井口的刹那,世间万籁俱寂。
那口吞噬了无数性命、夜夜哀嚎的古井,此刻像一头餍足的凶兽,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连风都绕着它走,不敢惊扰这份突兀的、令人心悸的安宁。
祠堂前的空场上,劫后余生的村民们僵立着,脸上纵横着未干的泪痕和恐惧的余烬。他们望着那口井,又看看地上三枚漆黑如墨、隐隐散发不祥吸力的玉符,最后目光落在力竭跪地的铁柱、挣扎欲起的阿沅和失魂落魄的白容止身上。
一种巨大的、空茫的无措攫住了所有人。
恶灵伏诛?狐仙遁逃?
可为何……心头那块冰凉的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压得更沉了?
“结……结束了?”有人颤声问,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突兀。
没有人回答。
铁柱拄着膝盖,艰难地喘匀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焦黑的痕迹、以及那三枚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玉符。他哑声道:“快,把那东西……捡起来,小心包好……”
几个胆大的村民面面相觑,最终一个老汉脱下外衫,颤抖着上前,极其谨慎地用衣服层层裹住那三枚冰冷刺骨的玉符,迅速打了个结,仿佛生怕里面的东西会破布而出。
“阿沅!你怎么样?”铁柱这才踉跄着奔向倒在地上的少女。
阿沅咳嗽着,抹去唇边的血沫,在铁柱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胡媚儿那随手一击,已然让她内腑受创。“还……还死不了。”她喘着气,目光却急切地寻找,“白书生呢?”
白容止瘫坐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古井的方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所有的神采、痴迷、痛苦、乃至最后的挣扎,似乎都随着那道红光的消失而被一并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躯壳。
“白大哥!”阿沅唤他。
白容止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阿沅和铁柱身上,却没有焦点。他张了张嘴,发出一点气音,又茫然地闭上,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巨大的悲恸和创伤,已让他失语。
村里幸存的几位老者踉跄着围拢过来,看着伤亡的乡邻、几乎成为废墟的祠堂,老泪纵横。
“造孽啊……林老太爷……他,他真是成了魔了啊!”
“还有那狐妖……她跑进那井里了?她会不会再出来?”
“这玉符……这怎么办?埋了?还是……”
“多亏了铁柱,还有阿沅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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