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去。
灵堂里,那上百具蜡像不再颤动,恢复了绝对的静止。但它们给人的感觉……不同了。之前是死寂,现在,却像是……屏息。它们空洞的眼窝,似乎都若有若无地朝向他的方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观察意味。
最古老的那具蜡像,依旧端坐在主位,但它那融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收回,平放在膝上。它没有再看陈默,而是微微低垂着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思量?
陈默与“幽鸮”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没有胜利者。
他没能打破枷锁,甚至没能伤到那古老存在分毫。
但他活下来了。并且,他似乎在“幽鸮”那永恒不变的“存续”逻辑中,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他让一个漠然的神(或者说魔),感受到了“疑惑”,甚至是一丝“惊惧”。
而他也付出了代价。右臂的蜡化似乎与那种狂暴力量结合得更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活蜡”。他与这片沉眠之堂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蜡湖那缓慢的、沉重的脉动,以及那深处某个庞大存在的、冰冷的“注视”。
他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或者被迫的守陵人。
他成了一个被观察的“有趣容器”,一个行走在崩溃边缘的“变量”。
陈默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蜡臭与古老尘埃的空气,此刻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他看了一眼手中仿佛拥有生命的刻刀,又看了看那具最古老的、似乎正在“思量”的蜡像。
他知道,暂时的风暴过去了。但更大的、更不可预测的风暴,正在那永恒的寂静中酝酿。
他蹒跚着,走向灵堂的角落,那里有他之前发现的、爷爷留下的一些简单生活痕迹。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这一切,需要思考下一步。
是继续寻找那渺茫的“斩断链接”之法,还是……利用这“有趣容器”的身份,在这绝望的循环中,寻找一丝主动的可能?
他的路,似乎又多了一条,却也更加险恶,更加……前途未卜。
灵堂重归死寂,只有墙壁上油灯的火焰,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这满堂的蜡像,以及其中那唯一一个还在呼吸、还在思考的……第三代守陵人。
陈默是被一阵规律的、轻柔的敲击声唤醒的。
不是刻刀雕刻蜡块的脆响,也不是蜡油滴落的粘稠啪嗒,更像是……木槌轻轻敲打某种坚韧织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身边的守陵刻刀。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略微安心。随即,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灵堂冰冷的地面上,而是置身于一个……相对“正常”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灵堂某个被隔出来的侧室,不大,但干净。墙壁不再是裸露的岩石,而是用某种平滑的、带着暗纹的黑色木板镶嵌。角落里点着一盏样式古朴的油灯,火焰稳定,散发出柔和的黄色光晕,而非之前那令人不安的幽绿。空气里虽然依旧有蜡的气息,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他躺在一张铺着素色粗布的矮榻上,身上盖着一件半旧的深色麻布斗篷。他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右臂的蜡化依旧,那幽光纹路似乎黯淡了些,但依旧存在,像是一道诡异的刺青烙在死寂的蜡质之下。身体的疲惫和灵魂的创伤依旧沉重,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撕裂感减轻了。
敲击声来自侧室的另一头。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一个低矮的木架前,正用一柄小巧的木槌,轻轻敲打着木架上绷紧的一块暗红色织物。那身影穿着和陈默之前看到的近代蜡像类似的、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敲击声停了。那人放下木槌,缓缓转过身。
是一张陌生的女性的脸。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清秀,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风霜感。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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