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燃那盏灯起,就已经崩塌。
我只能继续走,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向着有人烟、但又并非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挪动。
几天后?还是十几天?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我终于挣扎着走出了连绵的山峦,眼前出现了一条还算平坦的土路,远处能看到低矮的丘陵和开垦过的田地。这意味着,我离某个城镇或者大的村落不远了。
体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不愿倒毙荒野的本能支撑。魂魄的碎裂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细小的冰晶在颅内不断碰撞、炸裂。视线时常会毫无预兆地暗下去片刻,或者扭曲变形,浮现出一些不属于此地的、短暂的幻影——一张哭泣的模糊鬼脸,一缕飘过的黑气,甚至是一闪而逝的、城隍庙那盘根错节的阴影。
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黄昏时分,我沿着土路,终于看到了前方升起的、稀稀落落的炊烟。那是一个看起来比黑水村大了不少的镇子,依着一条小河而建,远远能听到隐约的犬吠和人声。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接近人烟的微弱安心,更是对即将面临的、更密集的排斥和恐惧的预知。
我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挪到镇口附近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旁,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残破的墙壁滑坐在地。这里至少能稍微遮挡夜风,也相对隐蔽。
我将那盏冰冷的缚魂灯紧紧抱在怀里,蜷缩起来,试图汲取一点点虚假的温暖。意识在清醒与涣散的边缘摇摆。
夜色渐浓,镇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遥远。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那是属于活人的、踏实的生活味道。与我无关。
就在我意识逐渐沉沦,以为会就此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这个陌生角落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定的脚步声,停在了土地庙外。
我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月光下,站着一个身影。不是镇上的居民,他风尘仆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上负着一把用布包裹的长剑,腰间挂着几个小葫芦。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风霜。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狼狈的外表上,而是直接、锐利地,盯住了我怀里的那盏缚魂灯。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与我的目光相遇。
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人的恐惧、厌恶或怜悯。那是一种……洞悉,一种凝重,还有一种深深的、仿佛看到了某种既定悲剧的无奈。
他能“看”到。
他不是普通人。
“果然……”他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冥灯’现世,魂寂之地异动……师父的卦象,没有错。”
他缓步走近,在我面前蹲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尊重。
“贫道玄尘,自青羊观而来。”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循着‘冥灯’残留的痕迹,追踪至此。”
他指了指我怀里的灯:“此物,名曰‘引魂灯’,亦称‘冥灯’。非人间之物,乃幽冥之器,强留阳世,必引灾殃。”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而你……身魂俱损,却与这冥灯气机相连,近乎共生……你非其主,更像是……它的‘灯座’?”
灯座……
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我最后的自欺。原来,我连作为“祭品”彻底燃尽的资格都不完全,我成了这盏破灯苟延残喘的……载体?基座?
我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玄尘似乎明白了我的状况。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药丸。
“此乃‘凝魂丹’,或许能暂缓你魂体崩解之厄。”他将药丸递到我面前,“但你需明白,此物治标不治本。你与冥灯牵连太深,灯不灭,你之残魂终将被其彻底同化、吸尽,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届时,我或许会变成一种比黑水村那些行尸走肉更诡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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