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
我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黑水村的诅咒或许解除了,但这里对我而言,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更加令人窒息。活人的排斥,亡魂的悲泣,还有地底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残留……每一刻都在加剧我魂魄的崩解。
我看向村口的方向。那条通往外界、曾经被浓雾和绝望封锁的小路,此刻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没有村民阻拦我。他们看着我拖着残躯,抱着破灯,一步步走向村口,目光复杂,却无人上前。王老栓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了头。
走出村口的那一刻,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下的黑水村,依然破败,却终于有了一丝活气。那些淡淡的、哭泣的魂影在光线中微微扭曲。
然后,我转身,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山路崎岖,草木枯黄。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身体和魂魄的双重痛苦。怀里的缚魂灯沉甸甸的,那冰冷的触感和空洞的吸吮感如影随形。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天下之大,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只是本能地向前走,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些目光,远离那些只有我能听到的哭声。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在我残破的感知中,这个世界,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光线在某些角度下,会折射出不易察觉的、冰冷的色泽。风声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丝细微的、非自然的呜咽。就连脚下的泥土,似乎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与冥河腐水同源的腥气。
缚魂灯虽然熄灭了,但它似乎在我身上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世界另一面的、充满冰冷与悲泣的门。而我,被永远地卡在了门缝之间。
我拖着麻木的伤腿,抱着冰冷的残灯,迎着看似温暖的阳光,一步一步,走入前方未知的、同样布满无形阴影的人间。
我的脚步很慢,很重。
因为我知道,我背负着的,不仅仅是残破的躯壳和将散的魂魄。
还有一盏熄灭却未死的灯。
一片只有我能听见的、亡魂的哭泣。
以及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异数”的宿命。
这条路,看不到尽头。
离开黑水村的路,比想象中更长,也更短。
长的是距离,短的是……希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和碎玻璃的混合物上,左腿的麻木与魂魄深处细密的碎裂感交织成一种永恒的钝痛。怀里的缚魂灯死寂冰冷,那贯穿的裂痕像一只嘲弄的半闭眼睛。阳光慷慨地洒落,山林呈现出久违的、生机勃勃的绿意,鸟鸣清脆,溪流潺潺。
但这正常的、鲜活的世界,在我残破的感知中,却覆盖着一层无法言说的滤镜。
光线在某些角度变得锐利,切割出空气中漂浮的、常人看不见的尘埃般的灰色絮状物。风带来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隐约混杂着低语、叹息,以及那股熟悉的、淡却无法根除的冥河腐水的腥气。脚下的泥土,看似坚实,偶尔会让我产生一种正在踩踏某种巨大生物仍在缓慢蠕动、尚未完全死透的躯体的错觉。
我不是在行走。我是在一个看似正常的世界里,拖拽着一个属于异常维度的、正在缓慢崩解的废墟,艰难跋涉。
偶尔会遇到从附近村落进山的樵夫或猎户。他们看到我衣衫褴褛、满身泥污、拖着一只脚蹒跚而行的样子,会投来诧异或怜悯的目光。有人想上前询问,但一靠近,接触到我的眼神,或者仅仅是感受到我周身那股无形散发的、与这生机勃勃的山林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便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不适与戒备,最终匆匆绕行。
我尝试过开口,想讨碗水喝,或者问问路。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声带像是被那魂火彻底烧毁了。沟通的桥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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