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围着。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沙哑,手指时而指向坍塌的城隍庙方向,时而无力地垂下。他看向我的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种深切的、仿佛看着某种非人存在的疏离。
没有人靠近我。
阳光照在我身上,皮肤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暴露在外的、赤裸裸的寒冷。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生锈般的“嘎吱”声。左腿的伤处不再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仿佛不属于我的沉重。
我……算活着吗?
这个念头浮起,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
“阿……阿祈?”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头。是住在村东头的孙家丫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此刻小脸煞白,眼睛哭得红肿,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破烂的衣角。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孩子气的、无法掩饰的好奇和……一丝微弱的、试图确认什么的期盼。
她的母亲,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孙家媳妇,猛地将她拉回身后,用一种混合着警惕和难以言喻情绪的目光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女儿匆匆走开了。
那眼神,我读懂了。和看王老栓他们不同,和看这村子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同。那是在看一个……异类。一个不该存在,却又确实存在,并且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拯救”了他们的异类。
喉咙干得发烫,我想开口,哪怕只是发出一个音节,却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我不是他们的英雄。我只是一个侥幸未死的祭品,一个从诅咒灰烬里爬出来的、带着不祥印记的残渣。
我挣扎着,用那双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并引来魂魄深处更清晰的碎裂声。
视线有些模糊,阳光在眼前晕开成一片晃眼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啜泣声,如同冰冷的丝线,钻入了我的耳膜。
不是来自周围的村民。
那声音……更缥缈,更绝望,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我猛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阳光之下,村子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在那些相互搀扶、悲泣的活人村民之间,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些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
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人形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水中的倒影。它们徘徊在那些活着的村民身边,有的试图伸手触摸,有的只是静静地“注视”,发出那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于我残破魂魄的啜泣。
是那些……在漫长岁月中被缚魂灯彻底吞噬、燃烧殆尽的魂魄残影?它们连成为亡魂、被庙堂驱使的资格都没有,只留下这点最后的执念和悲鸣,依附在这片它们生前生活的土地上?
活着的村民对此毫无察觉,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悲喜交加中。
只有我。只有我这个魂魄残破、半只脚踏在另一边门槛上的“异数”,才能看到,才能听到。
这发现让我如坠冰窟。
诅咒的核心被摧毁了,缚魂灯熄灭了,活人恢复了神智。但这片土地承载的罪孽和痛苦,并未完全消散。那些彻底湮灭的魂,它们的哭声,成了只有我能接收的、永恒的背景音。
而更深处,在那已经坍塌的城隍庙方向,尽管那苍老恐怖的意识已经消散,但我仍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深渊呼吸般的……残留波动。像是一颗被摧毁的邪恶之树,根系并未死绝,仍在泥土深处微微蠕动。
它……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我抱着冰冷的缚魂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终于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再次栽倒。左腿的麻木让我无法正常行走,只能拖着它,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又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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