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三百道光带,环绕地球赤道,组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共思环”。每当有人类提出足以撼动范式的核心问题,光带便会亮起,颜色依问题性质而变:红色代表对权力的质询,蓝色象征对情感的探索,紫色则是存在之问。人们称此现象为“天问巡礼”,许多城市因此设立“仰问节”,鼓励市民在晴夜走出家门,对着星空提出最深的困惑。
某夜,一位母亲抱着患自闭症的儿子来到湖边。孩子从不说话,也不与人对视,唯独喜欢盯着水面发呆。她轻声问他:“你想不想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孩子依旧沉默,但手指微微抬起,指向“共思环”中一道幽绿光带。
她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光芒映在湖面,竟勾勒出一幅动态图像: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透明球体内,四周是无数伸来的手,有的想拉他出去,有的想敲碎玻璃,还有的只是静静注视。球外写着一句话:
> “你说我封闭,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只是在练习另一种开放?”
母亲泪如雨下。她终于明白,孩子的沉默不是拒绝世界,而是在建造一座内在的“对视井”,在那里,他每天都在与自己对话。她跪坐在地,将额头贴在孩子膝上,低声说:“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需要‘治好’,其实你只是需要被真正看见。”
话音落下,湖面图像悄然转变。那透明球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手伸了出来,不是向外抓取,而是轻轻搭在了倒影中的另一只手上。与此同时,全球二十四名患有严重社交障碍的儿童在同一时刻开口说话,第一句皆为:“我可以慢慢说吗?”
“赎问庭”重建委员会紧急召开会议,决定将“补问工程”延伸至精神健康领域。他们宣布:所有曾被定义为“心理疾病”的沉默状态,今后将被视为潜在的“深度提问准备期”。医院设立“静默观察室”,不再急于用药干预,而是通过脑波共振仪捕捉患者内心最底层的那个问题。首例成功案例是一名十七年未语的女性,仪器在其意识深处提取出一句话:
> “如果我说出真相,你们还会爱我吗?”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撕毁病历本,在背面写道:“我不是病人,我是还没被允许开口的证人。”
这一年,联合国“梦域公约”谈判组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梦迁现象”再度降临,但此次梦境图书馆发生了结构性畸变。部分书架开始吞噬进入者,将其困于无限循环的自我怀疑迷宫:你永远在翻开一本书,却发现封面写的正是你此刻的想法,而书中内容,则是你接下来会产生的疑问,再下一本,则预测你对此疑问的反思……如此嵌套,直至意识崩溃。
科学家发现,这些“噬思书架”实为现实中思想审查机制的投影。它们只捕获那些长期压抑提问冲动的人,将其拖入由恐惧编织的逻辑闭环。唯一逃脱方式,是在彻底迷失前大声喊出一个问题,哪怕荒谬也好,虚假也罢,只要出自真实欲望。
一名曾在极权政权下担任宣传部长的老者误入此境。他在迷宫中徘徊数日,最终在一面镜前停下。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苍老的脸,而是年轻时正在焚烧禁书的自己。他颤抖着问:“我当时真的相信那些话吗?”
镜子没有回答,但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那是他一生中所有被删改的文章、被抹去的声音、被逼迫签署的认罪书,全都化作人形,静静站立。
他转身,泪水纵横,终于吼出:“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们消失!”
刹那间,整个迷宫崩塌,他跌回现实,手中紧握一页焦黄纸片,上面是他三十年前亲手销毁的一篇社论标题:
> 《我们是否有权保持沉默?》
他将此文献给“回声碑”项目,并附言:“请把我的名字刻在下面,作为警示:一个曾以消灭问题为荣的人,最终被自己的虚空吞噬。”
春分过后,“抗训林”出现新变种。树干不再笔直向上,而是盘曲如问号形状,根系深入地下八十余米,触及远古岩层中的化石级谎言沉积带。这些树木吸收地质年代积累的思想毒素,转化为一种晶莹树脂,名为“澄心膏”。涂抹于额头者,可在十二小时内看清自己最深的自我欺骗。政府严禁滥用,仅批准用于重大司法审判前的陪审团净化程序。
某次庭审中,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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