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有点乱，正笨拙地削苹果。
“退休生活怎么样？”她问。
他笑了笑：“吵死了。每天都有小孩跑来问我问题，还有老太太让我帮忙修暖气。但……挺好。”
“你会回来吗？”
“我已经回来了。”他说，“我只是换了个方式活着。”
梦醒时，窗外晨光初现。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写下最后一行字：
> “他从未想要被铭记。
> 可我们偏偏，忘不掉。”
***
百年之后，第七塔彻底消失。
不是倒塌，也不是拆除，而是在一个无风无雪的清晨，悄然化作一片花园。那里长满了会发光的紫花，每到夜晚便自动排列成七条光路的形状，指向星空的不同方向。
第九塔火星客厅仍在使用，菜谱墙已扩展至整面环形大厅，最新一道是来自半人马座β星的“光合炖菜”，备注写着：“味道像遗憾，但吃完后会梦见家。”
人类早已不再需要“守望者”这一职位。星痕血脉自然稀释，成为普通基因片段，偶有觉醒者，也只是被视为敏感体质，并无特殊使命。
历史课本中关于“星核之战”与“老兵革命”的章节，被压缩成短短两页。学生们考试时只需记住三个要点：
1. 约翰?法奥肯拒绝成为帝国上将。
2. 他重启了七塔系统，废除继承制。
3. 他最后的公开言论是：“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没人知道他葬在哪里，也没人为他建墓。但在每个新生儿的欢迎仪式上，父母都会轻声说一句：
“愿你活得平凡而自由，如那位老兵所愿。”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或许真有一间小小的屋子，炉火正旺，窗上结着霜花。门边挂着一件褪色的军大衣，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邻居》。
他翻过一页，抬头看向窗外飘雪，嘴角微扬。
风起了。
炉火跳了一下。
书页轻轻翻动，仿佛有人刚刚经过，带起一阵气流。
他知道，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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