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素衫端坐在椅上,双手拿着宣纸,面容端肃,精神矍铄,一双利眼透着别样的神采。
目光直视谈之蕴,老人沉声道:“你便是谈之蕴?”
意识到此人是谁,谈之蕴急忙下榻穿鞋,抚平衣衫,躬身作揖,“晚生谈之蕴,见过华老爷子。”
华老爷子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通,鼻间发出一声冷哼,“不过生得齐整些,薛英竟在信中将你夸得天花乱坠,活跟天上仙似的。”
谈之蕴嘴角带笑,“老师自幼看我长成,待我如子,言辞自然夸大些。”
华老爷子将手中宣纸放下,“只用一天一夜便将这题做完,且鲜有错漏,可见有几分才学。”
谈之蕴俯身,谦逊道:“老师悉心教导之景时时浮上心头,这些初学之书更是不敢忘,也得多谢华老爷子手下留情,才堪堪完之。”
华老爷子冷呵,“牙尖嘴利。”
“我且问你,既已入城,何不立即登门拜访?如此怠慢,这便是你的求学之心?”
谈之蕴微怔,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谈老爷子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冷眼相待。
他无奈一笑,“家中妻儿此行亦与晚生一道,他们二人人生地不熟,晚生放心不下,先行陪他们赁屋落脚,这才耽误了时日。”
“妻儿?”
华老爷子皱眉,“你师不是在信中说,你才新婚不久?”
这么快连儿子都有了?
谈之蕴解释,“是内子前夫所留之子。”
华老爷子手摸胡须,细细思量。
能容忍妻子前夫的儿子,且观言行,待他也有两分真心,倒是个能容人存善心的。
他故意沉下脸,问道:“如你所说,妻儿却比求学更重?”
谈之蕴意外,略略抬头对上华老爷子的眼,不解道:“此二者如何能相提并论?妻儿是家人,求学是为上进解惑,无法言明谁之更重。”
“倘若偏要你从中择一呢?”
谈之蕴缄默须臾,“不知老爷子之‘求学’可是指的自己?”
华老爷子拧眉,“有何区别?”
“区别甚大。”
谈之蕴含笑道:“失了华老爷子这块松烟墨,晚生大可另寻他人,抑或是自行温习,求学而已,只要一本书,一支笔,何处不可学,何处不能学?没有他人相助,晚生未必不能得中秋闱,蟾宫折桂。”
“可我妻我子,这世上唯他们二人矣,再无人相替。”
这番话落下,华老爷子许久不曾开口。
谈之蕴不卑不亢与他相视,毫不退缩。
须臾,华老爷子忽地一拍大腿,“好,好啊,好个谈之蕴。
简直狂妄!”
肃容退去,他指着谈之蕴大笑,“但老夫喜欢!”
“说得不错,只要有书笔,只要有心,何处不可学?你这小子,合老夫脾性。”
谈之蕴心间一松,嘴角带笑,“那老爷子,晚生可能起身了?”
华老爷子大笑,“起起起,无人不允你起身。”
他对谈之蕴招手,“你过来,让老夫再考考你。”
“是。”
二人这一谈论起学问便至深夜,直到小厮敲门提醒,“老爷子,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华老爷子意犹未尽,“再等两刻钟。”
小厮无奈,“老爷子,您再不歇息,明日小公子若是知晓,定该发脾气了。”
华老爷子抱怨一声,“只知歪缠的臭小子。”
他阖上书起身,“行,老夫这就回去。”
转头对谈之蕴道:“明日你来书房寻我。”
“老爷子见谅。”
谈之蕴拱手,“晚生已有两日不曾归家,恐家中妻儿担忧。”
华老爷子嘴一撇,“行行行,那你后日再来。”
谈之蕴笑,“是。”
正要动身,华老爷子想起一事,目光瞥过谈之蕴的手,“手可上药了?”
谈之蕴捏住右手,含笑开口,“已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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