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
这天早上，伍念初很早就起床了。
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被窗棂割断，碎成了三块，照在床边贴着报纸的墙上。
床上的两个孩子笼罩在晨曦的光线里，脸蛋红彤彤的。
儿子四岁，...
江风裹着水腥味扑面而来，罗雪华站在防堤坡上，脚底踩着湿滑的泥石。他望着湍急的江水，眼神沉得像要沉进这漳水深处。蔡婷站他身后半步远，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糖纸在风里轻轻抖动，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尸体捞不上来。”杨锦文走过来，声音低哑，“水流太急，现在又是汛期前的蓄水阶段，打捞队刚下水一趟，连浮尸的影子都没见着。”
罗雪华没回头，只问：“周兴峰指认的位置呢？”
“就在下游三百米左右，靠近老渡口转弯处。那边水深，乱石多，树根也缠，要是尸体被冲下去，卡在石缝或树杈里，短时间根本找不到。”
“那就继续找。”罗雪华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杨锦文的脸，“七具尸体，七个家庭，不能让他们连个交代都等不到。”
杨锦文沉默片刻，点头：“已经在调潜水员，市局也派了法医支援，明天一早开始系统排查。”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声响。天色渐暗，乌云重新聚拢，仿佛又要下雨。远处鱼池镇的灯火星星点点，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红。
回到招待所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审讯室的灯还亮着，陆有民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份笔录复印件。他抬头看见罗雪华进来，立刻站起身：“罗干事，你来了。”
“别叫干事了。”罗雪华摆手，“我现在就是个协查人员。”
“可你比我们谁都清楚这事。”陆有民苦笑，“你说周兴峰能开口，我就信了。可现在……越听越觉得这不是案子，是场噩梦。”
罗雪华坐下，接过蔡婷递来的热水杯。热气氤氲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他们不是天生杀人犯。”他说，“周兴峰他爸肺癌晚期，住院三个月，欠了八万多。医保报不了多少，妹妹还在读高中，弟弟才上小学。他妈一个人在纺织厂三班倒，手指头都磨烂了。”
“所以他就去杀人？”陆有民声音陡然拔高，“一条命值多少钱？八万？十万？还是说他觉得他爸的命比别人的贵？”
“你觉得他在乎这个吗？”罗雪华反问，“他在乎的是能不能让父亲活到看见孙子出生那天。医生说最多三个月，结果硬撑了五个月??靠什么撑的？靠他每晚骑摩托车跟踪货车司机，靠他记住每一个独行夜路的人，靠他和杨锦文商量怎么下手最干净、最快、最少留下痕迹。”
房间里静得可怕。
蔡婷忽然开口：“第七个被害人……那个穿白裙子开夏利车的女人，她叫林素芬，是遂县人民医院的护士。那天她刚值完夜班，准备回乡下老家看孩子。后备箱里还有给婆婆买的钙片和婴儿奶粉。”
罗雪华闭了闭眼。
“她不是目标。”蔡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天原本不该轮到她。是临时替班。周兴峰和杨锦文蹲守了一整晚，前面两辆车都没动手，直到看见她的红色夏利出现。她说那车显眼，容易被人记住，但雨太大，视线不好，他们判断失误了。”
“然后呢？”陆有民问。
“然后杨锦文动手勒颈，周兴峰望风。可女人挣扎得很厉害，踢破了车窗玻璃。杨锦文慌了，用了全力，一口气没松。等发现不对时，人已经断气了。”
“这不是误杀。”罗雪华睁开眼，“这是必然的结果。当你决定用暴力换钱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后果。只不过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尺度，其实从第一具尸体开始，他们就失控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柯舒艺推门进来，脸色发青。“打捞队找到了东西。”她将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一块布料，白色棉质，沾满泥浆，但从纹路看，应该是裙子的一部分。旁边还发现了半截高跟鞋，鞋跟断裂，像是被人强行拖拽时脱落的。”
陆有民戴上手套打开袋子，仔细查看。“和林素芬当天穿的衣服一致。”他喃喃道，“位置呢？”
“距离抛尸点下游约四百米，挂在一棵倒伏的老柳树根部。”
“说明尸体确实曾被冲到这里，可能卡住一段时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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