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被激流冲走。”柯舒艺看向罗雪华,“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交代其他细节?比如具体抛尸动作、是否绑重物、有没有拍照记录?”
“不会。”罗雪华摇头,“他们现在只想尽快结束。尤其是周兴峰,他已经把自己当成祭品了。在他眼里,抓到他是解脱,枪毙他是赎罪,只要能让他爸多活几天,哪怕只是多喘一口气,他都觉得值得。”
“那杨锦文呢?”蔡婷问。
“他更复杂。”罗雪华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他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家人。他是被拖进去的。一开始可能是为了帮朋友,后来发现停不下来。每一次作案后,他都会呕吐,会失眠,会盯着自己双手看很久。但他从来没想过退出??因为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承认这一切毫无意义。”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陆有民开口:“彭康那边有消息了。便衣盯了他三天,昨天下午有人开车去找他收车,是一辆白色江淮轻卡,车牌遮挡,驾驶座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我们拍到了侧脸,正在做图像比对。”
“就是那辆皇冠车。”罗雪华肯定地说,“他们杀了人之后,把车洗干净,换了牌照,由彭康联系买家出手。钱分成三份:一份给周兴峰应急,一份归杨锦文,最后一份作为‘风险金’存着,以防哪天出事能跑路。”
“可惜没等到那天。”柯舒艺冷笑,“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罗雪华忽然笑了,笑得极冷,“周兴峰最后一次去医院缴费,窗口工作人员告诉他,他爸的病可以申请大病救助,材料齐全的话,报销比例能到90%以上。他要是早两个月知道这事,根本不用动手。”
众人皆默。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大雨即将落下。
第二天清晨,暴雨如注。
打捞工作被迫暂停。警方转而集中力量搜查彭康的住所和交易窝点。经过六小时地毯式排查,在其老街仓库夹墙内起获大量赃物:三本不同姓名的驾驶证、两副假车牌、一把带血锈迹的折叠刀,以及一个烧毁一半的公文包残骸。
法医初步鉴定,刀上的血迹与其中两名被害人匹配;公文包内残留文件显示,死者田斌确系遂县政府办公室科员,两个月前因公出差失踪,家属报案后仅列为普通走失案处理,未引起重视。
“这就是漏洞。”杨锦文在案情分析会上拍桌而起,“一个公务员失踪两个月没人追查,七个普通人被害一个多月才立案侦查!我们总说命案必破,可如果连基本的关注都没有,破案从何谈起?”
没有人回应。
会议结束后,罗雪华独自来到医院。
周兴峰的父亲仍在重症监护室,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母亲坐在走廊长椅上,双眼空洞,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看到罗雪华走近,她机械地站起来:“你是警察吧?我儿子……他还好吗?”
罗雪华喉咙一紧,点了点头:“配合调查,态度很好。”
“我知道他做了错事。”女人忽然哽咽,“可他是为了这个家啊……他姐寄来的钱早就花完了,我借遍亲戚也没人敢再拿,药一天都不能停……你们抓了他,我能理解,可能不能……能不能让他见他爸最后一面?”
罗雪华说不出话。
他知道按规定不可能允许嫌疑人探视;他也知道,老人恐怕撑不过今晚。
最终,他掏出手机拨通杨锦文电话:“我想带周兴峰来医院一趟。就十分钟,让他跪着磕个头,也算尽最后一点孝心。”
“你知道这违反程序。”杨锦文语气严厉。
“我知道。”罗雪华望着病房门上“禁止探视”的牌子,“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比程序更重要。”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末了传来一声叹息:“……十分钟后我派人送他过来。出了事你负责。”
四十分钟后,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医院后门。
周兴峰戴着手铐下车,两名刑警架着他快步走向ICU。他头发凌乱,脸颊凹陷,走路时膝盖不断发抖。远远看见母亲,他猛地挣脱束缚,扑通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
女人冲上去抱住他,泪如雨下:“儿啊,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罗雪华背过身,不敢再看。
十分钟后,刑警强行将周兴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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