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病房方向，嘴唇翕动，却终究没再说一句话。
当晚十一点十七分，周父心跳停止，抢救无效死亡。
次日，全市召开扫黑除暴专项行动推进会。市长点名批评遂县公安系统对命案反应迟钝、信息共享机制形同虚设，并责令彻查田斌失踪案背后是否存在渎职行为。
与此同时，通过对彭康通讯记录的深挖，警方锁定其上线中间人??一名曾在交警队任职、后辞职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男子贺建国。此人长期利用职务便利获取车辆信息，专门为盗抢车辆提供销赃渠道，涉及跨省案件十余起。
抓捕行动于第三日凌晨展开。
当特警破门而入时，贺建国正坐在电脑前删除数据。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警察：“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你们抓我容易，可你们能抓完所有像我这样的人吗？这个圈子里，谁不是靠着灰色活着？”
他被押上警车前，忽然朝站在人群后的罗雪华笑了笑：“听说你是保卫科干事？干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罗雪华没理他。
案件至此告一段落，却又似乎远未结束。
一周后，罗雪华递交辞呈。
领导挽留：“你表现优异，市局有意调你过去刑侦支队。”
他摇头：“我不是警察，也没资格当警察。我只是个凑巧撞见真相的旁观者。”
走出办公楼时，天空放晴。
蔡婷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给你买了双鞋。”她说，“你那天光脚抓人，鞋子丢了，一直穿借的。”
罗雪华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双黑色低帮布鞋，样式朴素，却很合脚。
“你怎么知道尺码？”
“看你脚印。”蔡婷抿嘴一笑，“泥地里的，很大。”
他怔住，随即也笑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阳光洒在肩头，暖得不像话。
“接下来去哪儿？”蔡婷问。
“不知道。”罗雪华仰头看向湛蓝天空，“也许回老家看看爸妈，也许找个小镇住下，开个小店，卖糖也好，卖烟也好。”
“那我呢？”她轻声问。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愿意，一起。”
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那一刻，仿佛所有沉重都随江水远去，只剩下一个简单而真实的念头??
活着，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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