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门。
朱寿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大队骑兵的簇拥下返城。
路过刘瑾家附近时，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一旁的谷大用。
谷大用立马凑上来，便听朱寿漫不经心地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
腊月的风如刀割骨，吹过京畿四野，卷起层层雪沫。苏录立于兵部大营校场高台之上，身披旧皮甲，手中握着一卷新拟的《火政司章程》。他身后，三百名武备学堂首批结业生整装列队，铠甲未亮，刀刃却已寒光凛冽。他们皆出身寒门，有牧羊儿、铁匠子、渔家郎，甚至有一人曾是街头乞丐。如今，他们胸前佩着“破虏”铭牌，肩扛震北铳，是大明第一支由平民晋升的军官预备队。
“今日授衔，非为荣光，乃为责任。”苏录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你们手中的枪，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守人的盾牌。它能挡住草原铁蹄，也能压住人心贪婪。若有一日，你们用它来欺民夺利，那便不如早死。”
三百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典礼毕，赵守义快步走来，面带凝重：“哥，黑鸦岭缴获的设计图中，我们发现一处异常??‘旋风雷’的击发机关，并非单纯燧石撞击，而是内置了一种弹簧联动装置，极可能是从欧洲传入的新技。更关键的是……图纸角落有个暗记：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一颗燃烧的心。”
苏录瞳孔微缩。
他在葡萄牙俘虏口中听过这个标记??那是里斯本王室直属火器研究所“圣焰工坊”的徽记，专为海外秘密行动组提供武器技术支持。此组织从未公开存在，连教皇国都只知其传闻。若真有成员流落东方，且与李默之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封锁消息。”苏录低声道，“命火政司最信得过的十二名工匠，仿制三支样枪，务必原模原样。我要亲自试射。”
“你信不过别人？”赵守义问。
“我谁都不全信。”苏录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军户村落，“权力让人疯，金钱让人贪，而技术……最容易让理想变质。一把好枪，既能救国，也能灭族。”
七日后，样枪制成。试射当日，苏录亲赴西山靶场。第一枪轰出，弹丸穿透五层牛皮盾后仍余势不减，钉入山岩半尺；第二枪连发三弹，间隔不足两息，精准如钟摆；第三枪则在极端低温下点火失败，但拆解后发现，问题出在润滑脂冻结，而非机关本身缺陷。
“这已是超越时代的兵器。”赵守义叹道，“若敌军装备千具，我骑兵冲锋将成送死。”
苏录沉默良久，忽然下令：“销毁所有样枪，图纸封存，列入最高机密。从今往后，火政司不得再研究此类连发机关，违者以通敌论处。”
赵守义震惊：“为何？我们明明可以抢先造出来！”
“正因为能造出来，才更要禁。”苏录目光冷峻，“火器发展，必须受控于制度，而非技术本身。今日我们造得出‘旋风雷’，明日就会有人想造‘千机炮’，后日便是万人焚城的大药。我不怕敌人有枪，我怕的是自己人把枪对准百姓。”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真正的防线，不在长城，而在人心底线。”
***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京城张灯结彩，万民同乐。朱厚照微服出宫，混迹市井，见百姓舞龙耍狮，笑语喧天，不禁抚掌称快。随行太监低声禀报：“陛下，自去岁推行《边关实录》，各地学堂已开设‘忠勇课’，讲九边将士事迹；又有二十家书院主动献田百顷，资助阵亡将士遗孤。江南舆论，也渐渐转向务实报国。”
朱厚照点头：“苏卿所谋，确有过人之处。”
话音未落，忽闻东市传来巨响，火光冲天。人群惊散，哭喊四起。锦衣卫迅速封锁现场，经查，是一辆花灯车突然爆炸，炸毁商铺三间，伤十余人。初步判定为蜡烛引燃内部火药装饰所致，属意外。
但苏录接到快报后，立即命江霞赶赴现场彻查。两个时辰后，她带回一块残片??非木非纸，乃是一种特制胶布包裹的金属管，内壁刻有细密螺纹，与“旋风雷”弹壳工艺一致。
“不是意外。”江霞沉声道，“这是试验性袭击。他们想看看，在人群密集处引爆小型火器，能否制造恐慌。”
苏录闭目良久，缓缓道：“他们在学习战争的方式??不再只是刺杀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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