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毁军营，而是打击民心。一旦百姓开始害怕灯火、惧怕节庆，朝廷威信自然瓦解。”
他当即上奏，请旨暂停今年一切大型集会，加强城门盘查，并设立“火案巡查司”，专责侦办涉及火器的民间案件。同时，他调集刑部旧档，梳理近年来各地离奇火灾、爆裂事故，竟发现自嘉靖三年起，几乎每年冬春交替之时，都会发生一起“意外”火患，地点多选在粮仓、驿站或市集，伤亡不大，但从不断绝。
“他们在练手。”苏录对苏泰说，“就像猎人驯狼，一步步教会手下如何在人群中杀人而不被察觉。”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事故背后，隐隐指向一个共同线索：死者中常有一两人佩戴某种银饰，形如书卷缠绕火焰??正是当年李贤家族私设文会“炎社”的信物。
“李默之不仅活着，还在扩张。”苏录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南北要道，“他已不满足于幕后鼓吹，开始培养刺客、技师、煽动者，构建一张横跨士林、商路、边镇的秘密网络。他的目标，不再是推翻我，而是让整个国家陷入永无止境的混乱。”
苏泰皱眉：“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把每个戴银饰的人都抓起来。”
“不必抓。”苏录冷笑，“我们可以反向利用。”
三日后，京城传出风声：一名自称“炎社遗徒”的老儒在酒楼醉言，泄露组织内幕，称“静庵先生将择日复出，召集天下清议，共讨权臣”。消息迅速扩散，江南多地士子蠢蠢欲动，甚至有人写下《讨苏檄文》，准备联名投递国子监。
然而，这一切，正是苏录亲手放出的饵。
他命江霞伪装成逃亡女官，携带一份伪造的《逆党名录》潜入苏州，故意落入“炎社”分支手中。名单上赫然写着数十名南方大儒姓名，称其已被李默之收买，将在三个月内发动“清君侧”政变。与此同时，他又派密探混入聚会，散布谣言，称朝廷即将大开杀戒，清洗所有曾与李贤有关之人。
不出十日，江南士林内部爆发激烈争斗。有保守派怒斥“炎社”勾结外敌，动摇社稷；有激进派则怀疑名单系苏录伪造，意图挑起内乱；更有中间派趁机夺权，宣布脱离李默之控制，另立“正声堂”。
短短半月，昔日严密的“清议联盟”分崩离析，彼此攻讦，书信互骂，甚至有人当街殴斗。两名主事级文官因争执失和，拔剑相向，一死一伤，震惊朝野。
二月初八，一封匿名信送至兵部：“李怀安现藏于杭州灵隐寺偏院，化名僧人‘了尘’，主持修复藏经阁。其身边随从三人，皆精通火器装配。”
苏录不动声色，仅派两名火骑营老兵扮作香客前往确认。三日后，回报属实，且发现寺中地窖藏有大量硝石粉末，伪装成药材“芒硝”储存。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的火药梦。”苏录轻叹，“哪怕剃度为僧，也要借修经之名，继续研制杀人之术。”
他没有兴师动众，只令江霞率十二名精锐，以巡防为由进入杭州，择夜突袭。行动当夜，大雨倾盆。灵隐寺钟声刚响过三更，黑影已翻墙而入。地窖大门被炸开瞬间，李怀安正俯身调试一支新型短铳，听见动静，猛然抬头，眼中竟无恐惧，唯有悲悯。
“你们终于来了。”他喃喃道，“但我早已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审讯持续三天。李怀安始终不否认身份，也不供出同党，只反复强调：“我所做一切，皆为阻止更大的灾难。火器若失控，神州将无一片净土。我不是叛徒，我是最后的守门人。”
苏录亲自见他一面。
牢房昏暗，李怀安须发散乱，面容枯槁，却仍挺直脊背，如一根不肯折断的竹。
“你说你是守门人。”苏录坐下，“那你告诉我，门后是什么？”
“是你自己。”李怀安直视他，“苏公，你以铁血肃清奸佞，以制度重建秩序，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死后，这套体系由谁继承？你的继任者若有私心，是否会用你留下的火器镇压百姓？你的火骑营若失控，是否会成为新的藩镇？历史告诉我们，最强的武器，最终总会掉转枪口。”
苏录沉默片刻，问：“所以你就帮敌人造枪，来平衡我？”
“我不是帮敌人。”李怀安摇头，“我是让所有人明白??没有人能垄断暴力。只要还有人懂得制造火器，权力就无法绝对集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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