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苏有才方脚步踉跄地回了状元第。
苏录哥俩都在厅里等候。见他回来,忙伺候着他喝了酸笋醒酒汤,又扶着他躺到内室的床榻上。
伺候停当,哥俩本打算轻手轻脚退出去,等他明日醒了酒再细说,却被...
暴雨过后,天地如洗,山河静默。苏泰立于城楼之上,披着那件旧日黑甲,铁盔未戴,只以一方素巾束发,望向京城九门之外蜿蜒而来的长路。晨光初照,露珠滚落檐角,仿佛昨夜万千百姓的泪痕尚未干涸。他手中握着一卷《清浊录》抄本,纸页已泛黄卷边,却依旧字字清晰,如同刻入骨血。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
自接旨复职以来,心潮起伏难平。诏书虽短,字字千钧:“非卿不可镇之。”不是召他回朝享荣,而是请他再度赴战??与权谋战,与贪欲战,与人心深处那不肯熄灭的黑暗战。他知道,此去非为官位,而是为信义;非为权力,而是为承诺。那些曾因新政活下来的百姓、那些把孩子送入学堂的母亲、那些在田埂上喝上第一口清泉的老农……他们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
朱寿遣人送来新制的紫绶金印,他未接,只道:“旧袍尚可穿,旧马尚能行,不必更衣换冠。”
清晨,苏承志整装而来,身后三百精骑肃立街前,皆是这些年随他在云南修渠、抗匪、赈灾的旧部。他们不着朝廷制式铠甲,反披粗布斗篷,腰悬短刀,背负药囊与农具图纸,既是兵,也是工,更是民之子。见父亲登楼远望,苏承志缓步上前,低声问:“爹,我们真能守住吗?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留余地了。”
苏泰转头看他,目光深邃如古井。“志儿,你记得去年春上,我们在澜沧江边遇见的那个放牛娃吗?”
“记得。他说他爹被豪强逼死,娘饿病而亡,自己靠偷红薯活下来。”
“可现在呢?”苏泰轻笑,“他已在共学营读书半年,前日来信说,想学医,将来回草原治瘟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相信明天会更好,我们就必须守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们眼中尚未熄灭的光。”
话音落下,远处鼓声骤起。
九门齐开,百姓自四面八方涌来。有挑担小贩放下生意,捧着热粥沿街分发;有白发老妪拄杖步行十里,只为在路旁跪拜一眼;更有无数孩童手执纸灯,上面写着“苏公安归”“清官复临”。人群自发让出中央大道,无人喧哗,唯有脚步声与低语交织成一片无声的呼喊。
苏泰走下城楼,徒步前行。
每一步,都有人跪下叩首;每一尺,都有人递来一碗水、一块饼、一方绣着“平安”的布帕。他一一接过,郑重道谢,然后放入行囊。这些东西不重,却压得他肩头沉实,仿佛背负着整个大明最沉重也最珍贵的民心。
至午门前,朱厚照早已等候多时。天子未着龙袍,仅穿常服,亲自迎下台阶,握住他的手,久久不语。
“你瘦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也憔悴了。”苏泰回道。
朱厚照苦笑:“这两月,六科连章弹劾朕‘宠信权臣,废礼乱纲’,说我被你挟持,成了傀儡。杨廷和闭门不出,却每日递折子,说什么‘忠臣当退隐以全名节’,分明是要逼你永不还朝!”
苏泰摇头:“他们怕的不是我回来,是怕百姓还记得我为何离去。”
正说着,忽闻钟鸣三响??是太庙方向传来的祭钟。
朱厚照神色一凛:“今日原定祭祀先祖,母后亲自主持。她这几日屡次召见杨廷和,恐有变故。”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飞奔而来,面色惨白:“启禀陛下!皇太后懿旨已下:称苏泰守制未满,擅自应诏,乃大不孝之举,命即刻押解回乡,三年期满后再行处置!另,革除其太子太保衔,收回金印紫绶!”
满场哗然。
百官伫立两侧,有人低头窃喜,有人面露不忍,更多人沉默观望。这是最后一击??借太后之名,以孝道为刃,斩断苏泰归来之路。若他反抗,则失德;若顺从,则永无再起之机。
朱厚照怒极,正欲发作,却被苏泰轻轻按住手臂。
“陛下。”他平静道,“让我去说。”
他整了整衣袍,拾级而上,直趋太庙门前。守门宦官欲阻,他不语,只将手放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母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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