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你真是个怪人。”
“那你陪不陪？”
他站起身，捡起外套：“换鞋，我开车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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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路灯稀少，车灯切开黑暗，像一把钝刀割裂夜幕。山路陡峭，转弯极多，说没道紧紧抓着扶手，心跳随着每一次急弯加快。
“你不害怕？”她问。
“怕什么？鬼？还是黑？”他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比起那些，我更怕你半夜突发奇想跳崖。”
“我还没活够呢。”她嘟囔。
终于抵达山脚下停车场，两人徒步向上。夜风比白天更刺骨，吹得人脸颊生疼。台阶覆着薄霜，踩上去滑腻难行。看好头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
“小心。”他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握住。
那只手宽厚、温暖，牢牢包住她的指尖。一步一步，他们再次踏上通往山顶的路。
寺庙早已关门，香炉里的灰烬冰冷。墓地静谧，月光洒在石碑上，泛着青白的光。那封信还在，被石头压着，纸角微微翘起，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
“它没走。”她说，声音有点抖。
“或许它已经‘到’了。”他轻声说，“有些人，即使不在了，也能感知到思念。”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信封上的字迹??林淑秀亲启。那是妈妈的笔迹，温柔而克制。
“你说……如果妈妈现在能看到这一切，她会不会后悔当年没寄出去？”
“不会。”他摇头，“她寄不出去，是因为那时候她还不懂。而现在你替她完成了这件事，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那你呢？你有没有一件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有。”
“是什么？”
“告诉你一件事。”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让她心慌，“关于那天晚上，便利店的事。”
她心头一紧：“你说……除夕夜？”
“嗯。那天我其实去了便利店。”
她猛地睁大眼：“你……你看见我了？”
“我没进去。”他低声说，“我在玻璃外站了很久。看你一个人吃泡面，看你在结账时摸错钱包，看你对着电视里播放的跨年倒数发呆。我想进去，但我怕……怕你问我为什么出现，怕我说不出合适的理由，怕你根本不想见我。”
“所以你就走了？”
“我没有走。”他苦笑，“我绕到后巷，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一整晚。听着店里偶尔传来的广播声，想着你是不是快走了。直到凌晨两点，店员关灯，我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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