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藏太后。她那美艳绝伦、心如蛇蝎、城府深似海的姑母。对政敌狠辣无情,对权力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但对自幼失去父母、被她带在身边教养的侄女,却倾注了罕见的、不容置疑的维护与期望。即便这次她捅了天大的篓子,姑母想的,依然先是让她“活着回来”。
一股混杂着羞愧、酸楚、以及更深沉决绝的情绪,猛地冲上没藏呼月的喉头。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是了。她是没藏呼月。是西夏翊卫司的将军。是没藏太后的侄女,是没藏一族在军中最锋利的刀。她的根在西夏,在兴庆府,在那位对她寄予厚望的姑母身边。她的使命,是刺探,是获取,是为大夏的强大扫清障碍,而不是为了一个利用她、欺骗她、如今已成阶下囚的宋人王爷,在这里自怨自艾,沉溺于可笑的儿女情长!
赵宗朴……那个名字,连同那些虚假的温存与算计,从此刻起,都该被彻底抛在脑后,碾碎,丢弃!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浑身剧痛,骨骼仿佛都要散架,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像一杆即便折弯也要努力绷直的标枪。她扯下兜帽,露出苍白憔悴却异常平静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冰冷而坚硬的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裂痕。
“叔父,”她对野利荣旺改了称呼,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彷徨,“呼月知错。累及叔父,愧对姑母。从今往后,呼月心中,只有大夏,只有太后,只有使命。赵宗朴已是个死人。”
野利荣旺审视着她,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怒意稍减,代之以一丝复杂的感慨:“记住你今日之言。养好伤,三日后,我们启程回国。宋人这边,不会就此罢休,路上恐怕还有麻烦。至于那个宋人王爷……”他冷哼一声,“太后已有计较,他活不长了。一个废人,不值得你再费半分心思。”
没藏呼月垂眸,敛去眼中最后一丝波澜:“是。”
夜风吹过庭院,带来汴京初夏微醺的花香,也带来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但这繁华,这温柔,从此与她无关了。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间为她准备的、象征着暂时安全却也意味着无尽孤寂的客房,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却挺得笔直,仿佛将所有的软弱、情愫、乃至那个“宋人小王爷”的影子,都狠狠斩断,抛在了身后血腥的月色里。
崔府,内院。
烛影摇红,暖香氤氲。如意轻手轻脚地为崔?褪下沾着夜露微凉的外袍,又伺候他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常服。沈文漪坐在妆台前,由碧荷帮着卸去钗环,从镜中看着他略带倦色的眉眼,柔声问:“官人今日回来得晚,可是宫中又有事?”
“无甚大事,不过是同僚设宴,推脱不过,去应酬了一番。”崔?走到她身后,接过碧荷手中的玉梳,示意她下去,自己则轻轻为妻子梳理着如云青丝。动作不甚熟练,却极尽温柔。
沈文漪从镜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甜丝丝的,又有些心疼他奔波劳碌:“定是又费了不少唇舌。可用过饭了?我让厨房温着莲子羹和几样清淡小菜。”
“在宫中用了一些,倒不饿。”崔?放下梳子,双手按在她柔嫩的肩头,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茉莉头油香气,闭了闭眼,“只是有些乏。想早些歇着。”
沈文漪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自成婚以来,他公务繁忙,十有八九夜宿书房,像今夜这般早早回房、流露出依赖与疲惫的时候,并不多见。她心中怜惜更甚,起身扶着他到床边坐下,亲自为他除去鞋袜,又拧了热帕子来替他擦脸。
烛光下,她容颜姣好,眉眼温柔,动作细致体贴。崔?静静看着她,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在金明池的血腥、宫闱的诡谲、西夏的威胁、朝堂的暗流中积累的沉郁与疲惫,似乎在她温柔如水的照料下,一点点化开,消散。
“文漪。”他忽然唤道,声音有些低哑。
“嗯?”沈文漪抬头,对上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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