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和宫大殿。
当对所有嫡系功臣的封赏尘埃落定,你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陈克、素云、凌华等人躬身行礼,甲胄与衣袂摩擦发出沉稳的声响,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门之外。偌大的宫殿,瞬间变得更加空旷,仿佛连空气都沉淀下来,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那依旧如同石像般长跪在地的数十位旧臣。烛火在巨大的灯树上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投射在金砖之上,仿佛一群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幽魂。
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这片沉默的、颤抖的脊背。他们中有的已年迈,须发灰白;有的正当壮年,是家族的希望;有的或许曾暗中同情甚至支持过叛党,也有的可能只是随波逐流,明哲保身。但此刻,在绝对的力量与意志面前,他们的过去、心思、立场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此刻跪在这里,等待着最终的裁决,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的目光越过了心如死灰、几乎瘫软在地的邱会曜。这个“鄯善侯”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作为一块鲜红的警示牌,也作为一个微妙的政治符号。最终,你的目光定格在了跪在最前方、那身最为显赫的紫色蟒袍之上——当朝丞相,百官之首,历经三朝、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程远达。
“其余人,都退下吧。”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宫殿,“程相,留下。”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程远达本就低垂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宽大袍袖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拳头,指节瞬间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同僚们那瞬间投来的、混杂着惊恐、庆幸、怜悯乃至一丝微妙幸灾乐祸的目光。但他无暇他顾,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留下?单独留下?这意味着什么?是如同邱会曜那般“厚赏”流放?还是更直接、更残酷的清算?他不敢想,也无法想。
其他大臣如蒙大赦,纷纷以头触地,口中含糊地念着“臣等告退”,然后手脚并用地、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宫殿。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停留,生怕慢了一步,那冰冷的旨意就会落在自己头上。很快,沉重的殿门被内侍从外面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你们三人——你,姬凝霜,以及依旧跪伏在地、仿佛与冰冷金砖融为一体的程远达。空气凝滞,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那股从殿外隐隐渗入的、混合了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似乎也在提醒着今夜尚未完全散去的残酷。
“随本宫来。”你没有多言,只是从容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起姬凝霜微凉的手。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从你沉稳的脉搏中汲取力量与方向。你们二人并肩,向着大殿一侧的偏殿走去,步履沉稳,衣袂不动,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寻常的散步。
程远达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不敢抬头。他听到脚步声响起,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久跪的双腿早已麻木,猛地站起时一阵针刺般的酸麻和眩晕袭来,让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重新跌倒。他强忍着不适,用手撑了一下冰冷的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然后,他佝偻着背,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你们身后,保持着一段恭敬而绝望的距离。他的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金砖,而是烧红的铁板,或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前方那扇微微敞开的偏殿门,在他眼中,不啻于通往命运最终审判之所的大门。
偏殿之内,陈设简洁,与正殿的恢弘肃杀不同,更显静谧。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紫檀木的桌椅和墙壁上几幅淡雅的山水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试图营造一种舒缓的氛围,但程远达的心,却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
你与姬凝霜安然落座。你随意地指了指下首一张空着的椅子,语气平淡:“程相,坐。”
然而,这位在宦海沉浮了一辈子、历经无数风浪、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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