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墙上那道扭曲的影子如烟般散去。沈明澜没有动,指尖仍抵在竹简玉佩上,识海深处,系统无声运转,将方才那一瞬的异样波动尽数解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不是错觉。
那黑雾缠绕的身影,确实在窥视。
但他已无暇深究。袖中令符余温未退,仿佛烙铁贴着皮肉,提醒着他萧砚的血契仍在生效。可就在此刻,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文会学徒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先生,宫里传下消息——首辅今日早朝,请削您参政之权。”
沈明澜缓缓起身,月白儒衫拂过案角,腰带上的玉佩轻响一声。他未语,只抬手将桌边一张写满批注的纸卷起,塞入袖中。纸上三行字墨迹未干: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他知道,这已不是一人一令的博弈,而是整个朝局开始崩塌前的震颤。
顾明玥推门进来时,屋内只剩他一人。她站在门口,手指按在青玉簪上,呼吸略沉。沈明澜看她一眼,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上列着几个名字:清流会、正道盟、文心社。
“查这些人的来路。”他的声音很轻,“尤其是他们从何处得来的印册、檄文,谁在背后供墨、供纸、供人。”
顾明玥接过纸条,指尖微微一颤。她没问为何,也没问风险。只是点头,转身便走。临出门前,低声说了句:“贡院外已有百人聚议,说您窃据高位,非正途出身,不配议国事。”
沈明澜冷笑:“他们若真懂‘正途’,就不会让寒门子弟十年不得登科。”
话音落下,顾明玥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他独自立于堂前,抬头望天。云层厚重,不见星月,却有闷雷在远处滚动,像是天地也在压抑着什么。
次日清晨,宫门开启。
沈明澜步入大殿时,朝臣已列两班。他站定于文官末席,目光扫过人群。首辅立于阶前,紫袍玉带,神情肃穆,身旁站着三名御史,皆手持奏本,神色凛然。
钟声落定,首辅出列,声音洪亮如钟:“臣启陛下,近日民间纷议不断,皆因一人居庙堂高位,而根基未稳,出身非嫡,无世家辅翼,无功勋累代。虽才学出众,然治国非文章之事,岂可凭一纸诗书,执掌机要?”
群臣默然。
一名御史随即上前:“沈某以赘婿之身,骤登枢要,已违祖制。今又私设文会,聚拢寒门,广布私议,恐结党营私,动摇国本。请陛下削其参政之权,归其本位,以安朝纲!”
第二名御史紧接其后:“更有甚者,西市书局一战,以文气焚毁典籍,实为暴戾之举!文道贵在教化,岂容以力压理?此风若长,恐天下士子皆效仿妄动,礼法何存?”
第三名御史再进一步:“且其与南地藩王密会,行踪诡秘,难保无勾连外镇、图谋不轨之嫌!请彻查往来文书,拘其亲信,以儆效尤!”
三人联奏,字字如刀,句句指向核心。
沈明澜始终未动,也未抬头。他听着那些言辞,心中却在飞速推演。系统悄然启动,将三人言语逐字拆解,对照过往三年朝中奏对记录,迅速锁定其中两人曾在去年收受江南盐商重贿,另一人更是首辅门生,三年前科举舞弊案的替罪羊。
这不是单纯的攻讦。
是精心策划的围剿。
他终于明白,萧砚的血契只是暗线,而这条明线,早已由首辅铺就。一个在外以邪力控魂,一个在内以礼法杀人。两者并行,欲将他彻底钉死在这座京城之中。
他依旧沉默。
辩解无用。此刻任何反驳,都会被冠以“狂悖”“不服管束”之名,反而坐实其“不安本分”的罪状。
他只在心底默念一句:**风雨未至,先断羽翼。他们是想让我孤立无援。**
退朝后,他未回文会,径直前往文渊阁偏厅。
阁内静寂,唯有炉火轻燃,紫砂壶嘴冒着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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