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顾清弦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残破古籍,目光低垂,似在阅读,又似在等待。
沈明澜走入,轻轻合上门。
老人未抬头,只缓缓放下书卷,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才道:“你来了。”
“您都听到了?”沈明澜站在窗前,背对着光。
“听到了。”顾清弦放下茶杯,声音低缓,“也看到了。昨夜有人在贡院外张贴檄文,墨迹出自户部专用松烟,纸张则是内廷特供宣州贡纸。寻常民间组织,哪来这等资源?”
沈明澜眸光一闪:“所以,是朝廷自己在煽动舆论?”
“不是整个朝廷。”老人摇头,“是有人借朝廷之手,行污名之实。用民间之口说他们不敢说的话,用士子之笔写他们不愿写的罪名。高明啊……既显得‘民意所向’,又能全身而退。”
沈明澜沉默片刻,忽然问:“您觉得,我能撑多久?”
顾清弦抬眼看他,目光如古井深潭。
“你不是在问我能不能撑,是在问值不值得撑。”他缓缓道,“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何必再来问我?”
沈明澜嘴角微动,终是没笑出来。
窗外传来钟声,三响,是午时已到。
“我刚收到消息。”顾清弦忽然道,“清流会今日在东市设坛讲学,主讲题目是《论赘婿干政之祸》。台下聚集了三百余名士子,还有不少太学生。他们准备联合上书,要求朝廷‘正名分、清门户’。”
沈明澜眼神一冷。
这是要将他彻底钉在“乱序”之列,剥夺他一切发声资格。
“他们不怕激起民愤?”他问。
“怕?”顾清弦冷笑,“他们就是要激。激起寒门不满,激起世家反弹,激起南北对立。乱得越厉害,他们就越能以‘维稳’之名,行清洗之实。到时候,别说你一个赘婿,便是十个贤才,也得被碾成尘土。”
沈明澜双拳微握,指节发出轻微声响。
他知道,这场风暴不会止步于朝堂弹劾。接下来,会有更多“民间义士”跳出来,会有更多“忠烈之书”流传坊间,会有更多“天象示警”指向他的名字。
他们会把他塑造成灾祸的源头,把动荡归咎于他一人。
而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们用规则杀人,用道德压人,用民意吃人。**
他转身欲走。
“沈明澜。”顾清弦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的。”老人声音极轻,“他说,文人若不敢说话,那这个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沈明澜背脊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应了一句:“所以我更不能闭嘴。”
走出文渊阁时,天色阴沉得厉害。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快步而过的书生,手中攥着传单,口中议论纷纷。一家茶肆门口,两名儒生正激烈争辩。
“沈某虽有才,但出身卑微,如何服众?”
“可若只看出身,那天下寒门岂非永无出头之日?”
“寒门可以考科举!怎能靠一个赘婿开后门?”
“你当科举还是净土?去年南七州,多少才子落榜,只因不拜门生帖!”
争吵声中,沈明澜默默走过。
他知道,这些争论不是偶然。每一个话题,每一句质问,都像被精心设计过,如同丝线牵引木偶,一点点撕裂人心。
回到西市文会,顾明玥已在等候。她摘下眼罩,右眼空洞幽深,却泛着淡淡银光。
“查到了。”她说,“清流会的经费来自首辅府一名管家名下的商号,印刷所设在城西废仓,雇用工匠皆为刑满释放之人,签过生死契,不得外泄。他们每天印制三千份传单,内容由专人撰写,分发至各大学堂、茶馆、酒肆。”
沈明澜点头:“果然是官民合谋。”
“还不止。”顾明玥声音压低,“我在东市盯住一个传话人,他最后去了首辅府后巷,交给一个穿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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