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
宣大总督府驻地，杨一清正对着沙盘和一堆名册文书，与孙铁柱等将领商议“快反营”扩编事宜。
皇帝批复的《新军编练实施细则》已经下达，明确要求宣大将“快反营”从现有的一营五百人扩编为三营一千五百人，并增设独立的“参谋司”、“后勤司”和“教导队”。此外，还要从宣大各镇遴选两个条件较好的营头，作为第二批“新法试点”。
“兵员好说，从各镇边军精锐中挑选即可。难的是军官和参谋。”杨一清揉着眉心，“懂新式战法、会用新式火器、还能识文断字、懂得测绘计算的，百里挑一。”
孙铁柱建议：“督帅，可否从京营‘武学堂’第一期毕业生中要些人来？他们学过新式操典和参谋业务。另外，标下在原来‘快反营’里带出了十几个好苗子，可以提拔为哨长、队长。”
“京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二十个武学堂毕业生，十名有实战经验的低阶军官。”杨一清点头，“你带出来的人，该提拔就提拔。新军就要有新气象，不论资排辈，只论本事功绩。”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河湾地区：“扩编之后，三营新军将轮流在边境前沿驻防、巡逻、演练。乌兰公主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名负责情报的参军回禀：“乌兰所部退至阴山以北后，活动明显减少，但探马回报，其营地中常有陌生面孔出入，疑似来自察哈尔本部或更西的瓦剌部落。另外，他们在频繁交易马匹、铁器，似在积蓄力量。达延汗本部主力仍在漠北，暂无大规模南下的迹象，但小股精锐骑兵南下侦察的频率增加了。”
杨一清眼神锐利：“这是在窥探我新军虚实，寻找破绽。告诉各镇守将，外松内紧，加强侦察，但不要轻易出击。新军扩编、演练期间，最忌冒进中伏。”
他顿了顿，又道：“给朝廷上奏，请求将格物院试制的第一批‘正德一式’燧发步铳优先调拨宣大新军。另外，可用于野战的轻型新式火炮若能量产，也需尽快装备。对付蒙古骑兵，火器的威力必须充分发挥。”
孙铁柱兴奋道：“若有新式步铳，标下可组织‘线列射击’和‘轮替排射’训练，再配合火炮和骑兵，野战中对上鞑子骑兵，胜算能大增！”
“训练要抓紧，但也要注意循序渐进，莫要操之过急引发旧军不满。”杨一清叮嘱，“新军待遇、装备优于旧军，本就易招嫉恨。要严明军纪，更要让新军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战绩，才能服众。”
正商议间，亲兵送来一封京师转发的文书抄件——正是关于南洋大捷的概要。杨一清看完，递给众将传阅，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周振邦、陈献在南洋打得漂亮。”他轻叹一声，“海疆亦是我大明疆域，水师扬威，我等戍边将士亦感振奋。然此消息若传至草原，乌兰、达延等人会怎么想？”
孙铁柱皱眉：“督帅是担心……鞑子见朝廷重心南移，会趁机犯边？”
“未必是立刻大举进犯，但试探、骚扰必定加剧。”杨一清沉声道，“他们会想：明国皇帝如此关注南海，还能有多少精力、财力放在北疆？新军改制，是否外强中干？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他看向在座将领，声音铿锵：“若我宣大新军能在北疆，也打出一场像南洋那样的漂亮胜仗，哪怕规模小些，也足以震慑鞑虏，稳固边防，更可向朝廷、向天下证明，军制改革之路走对了！诸位，重任在肩，万莫懈怠！”
“谨遵督帅令！”众将肃然应诺。
北疆的风，带着草原的干燥与寒意，吹过宣大长城。新军的号角声与旧营的操练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新旧时代交替的奏鸣。而在更北方，乌兰公主的金帐内，关于明军南洋大捷和北疆新军动向的密报，也正摆放在案头。一场围绕着“改革阵痛期”的攻防试探，正在长城内外悄然酝酿。
夜深了，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依然明亮。
朱厚照独自坐在巨大的《寰宇海疆堪舆图》前，手中拿着两份刚刚送到的密奏：一份是周遇吉病中所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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