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睡,也睡不着。
咸阳城的夜风钻进国史馆的偏阁里,吹得烛火一晃一晃的。
我盯着桌上那张好不容易熏出来的残纸,脑子里乱得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
赵高这老狐狸,藏得可真够深的。
“大人,人带到了。”柳媖压低声音,推开沉重的木门,侧身让进一个人来。
是周姒。
她穿了一件不起眼的黑斗篷,脸色在烛光下显得特别灰败,那种长期躲在暗处留下的病态,怎么都遮不住。
我没跟她们客套,直接把那张复原了的密信拍在案上,指着那行字说:“都瞧瞧吧,这是从芈姮那儿掏出来的。‘青蚨引路,丹砂为眼,沙州夜市子时开’。周姒,你是医署的老人了,又是跟过先帝的,跟我说句实话,这‘丹砂’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姒走上前,干枯的手指在那几个字上轻轻摸过,指尖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她沉默了老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先帝还在的时候,西域那边常有使团过来。名义上是进贡,其实私底下经常带些私货。最值钱的就是丹砂和火硝。这两种东西,丹砂能炼丹,火硝能做……那种会炸开的火戏。后来这事儿闹大了,先帝觉得这玩意儿容易走火入魔,就把渠道全给掐断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痛快,又带着点害怕:“我记得那会儿有个同僚,就是因为多嘴跟少府提了一句,说这些矿石的流向不对劲,结果第二天就暴毙在家里,连全尸都没留下。打那儿以后,‘丹砂’这两个字,就成了医署的禁词。”
我冷笑一声:“所以赵高这是打算重操旧业,把先帝禁了的东西又给捡回来了?”
“恐怕不只是捡回来这么简单。”我转头看向柳媖,“你查的那份《西域商路异名考》,还有什么补充的?”
柳媖赶紧翻开一卷厚厚的记录,指着末尾的一行小注说:“大人,我刚才又对了一遍。这‘青蚨引’是齐地方士的黑话。他们会把铜钱中间掏空,里面塞进一种叫‘汞珠’的东西。这种钱平时看着跟普通的半两钱没区别,但只要往滚烫的酒里一扔,汞珠受热散开,就会在钱孔里显出细小的纹路,那其实就是微缩的地图。”
我听得直咂舌,这帮古人搞情报的手段,简直比现代的微缩胶卷还邪乎。
赵高用这种法子传递地图,就是为了避开沿途官差的搜查。
谁会闲着没事把几枚铜钱扔进开水里煮?
“柳媖,你辛苦一趟,现在就去国史馆的内库,把近三个月从玉门关出境的所有‘方士’名录都给我抠出来。不管是炼丹的还是看病的,一个都不许漏。”
我转过身,看着周姒,语气严肃了许多:“你回去联络你那些在医署和驿站的老线人。重点给我盯着一个人——沙州驿丞。这人以前是赵高的门客,虽说是因为贪墨被贬过去的,但他手里捏着驿马调度的大权,这可是西行的咽喉。我要知道他最近跟谁走得近,特别是那些带着骆驼队的人。”
周姒点了点头,一句话没多说,像个幽灵似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柳媖。
我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里很清楚,这趟要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这颗脑袋也就该挪地方了。
嬴政把虎符给了我,那是信任,也是一道催命符。
如果我拿不出实证,那些躲在暗处的政敌,能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
“大人,咱们真的要去沙州吗?”柳媖小声问,眼神里有点怯。
“去,干嘛不去?”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不光要去,还得大张旗鼓地去。你今晚就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咸阳城的城门刚开了一条缝,我就带着三百羽林卫出发了。
我没坐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骑在马上。
嬴政给的虎符就揣在怀里,那凉飕飕的金属质感贴着皮肤,让我心里稍微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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