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我这辈子……圆满了。”
“郑老,您快点好起来,屏风还要您亲手验收呢。”
老人摇摇头:“我的活儿……已经干完了。最后一遍漆,你上得好,比我上得还好。”他喘了口气,“秦师傅,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在漆树林里。”老人眼神望向窗外,仿佛看见了遥远的故乡,“我爷爷种漆树,我爸爸熬漆,我做漆器。三代人,一百年,就做这一件事。让我回去……陪陪那些树。”
秦建国喉咙发紧,用力点头:“我答应您。”
三天后,郑西山老人安详离世。临终前,他留给秦建国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三把漆刷,从粗到细,用得光滑油亮。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传下去。”
郑老的葬礼很简单,但漆器行当里来了很多人。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摸着屏风的照片,老泪纵横:“西山兄,走得不亏。这东西,能传三百年。”
秦建国把三把漆刷供在工棚的香案上,旁边点了一盏长明灯。
“郑老看着呢。”他对匠人们说,“咱们得对得起他的眼睛。”
十月初,北京进入最美的季节。天空湛蓝,银杏叶开始泛黄。小院里的槐树结了籽,一串串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
四件家具全部完成,摆放在工棚中央。
紫檀画案威严厚重,雕花的江山万里在秋日的阳光下层次分明,那条点睛的龙仿佛随时会破云而出。
黄花梨圈椅四把并列,山纹、水纹、云纹、霞纹各具风姿,坐上去的人无不惊叹那种天人合一的舒适。
鸡翅木多宝阁挺拔秀雅,三十六个格位错落有致,每一块雕花板都讲述着一个故事。
金丝楠屏风华美雍容,漆光温润,金辉内敛,展开时如一幅立体的山水长卷,合起时是一面流光溢彩的墙。
秦建国围着它们走了一圈又一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从春到秋。汗水,心血,争执,突破,传承,离别……所有的一切,都融进这些木头里了。
“师父,给它们起个名吧。”李刚说。
秦建国想了想:“画案叫‘江山永固’,圈椅叫‘四时如意’,多宝阁叫‘万象森罗’,屏风……”他看向郑老的漆刷,“屏风叫‘漆月流金’。”
名字定了,灵魂就有了归宿。
十月十五日,验收日。北京饭店来了一个车队,周振邦亲自带队,赵启明、林设计师、财务总监,还有那位德国顾问汉斯,全都来了。
工棚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四件家具摆成一组,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周振邦没有说话,一件件看过去。他摸画案的边缘,坐每一把圈椅,数多宝阁的格子,站在屏风前变换角度观看。
汉斯拿着放大镜,一寸寸检查漆面、雕工、榫卯。他看得很细,很慢。
两个小时,没有人说话。
最后,汉斯放下放大镜,走到周振邦面前,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林设计师翻译过来:
“汉斯先生说:这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好的手工艺家具。它们不是产品,是艺术品。如果酒店不要,我愿意私人购买那扇屏风。”
周振邦看向秦建国:“秦师傅,恭喜。验收通过。”
掌声响起来,先是一个人,然后所有人。工棚里,小院里,掌声连成一片。
赵启明握住秦建国的手:“秦师傅,你们创造了奇迹。”
“不是我们创造的。”秦建国看向那些家具,“是木头自己要走出来,是手艺自己要传下去。我们只是……帮了个忙。”
合同正式签订,尾款支付,交货日期定在十一月初。家具将在总统套房装修完毕后,由北木亲自安装调试。
那天晚上,小院里摆了庆功宴。马老喝了一点酒,脸通红,话也多起来:“我爷爷要是看见,得多高兴啊……咱们马家的雕花,进总统套房了!”
李刚也喝了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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