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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集: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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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般飘落,在灯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

李刚屏息看着。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师父常说的那句话:手艺不是手艺,是修行。每一刀都是禅定,每一凿都是参悟。

漆房里,郑老开始上第八遍漆。生漆过滤得如同蜂蜜,在刷子上拉出细长的金丝。他刷得很慢,每一刷都要等前一道完全干透,每一刷都要顺着木纹方向,不能逆,不能乱。

“漆如人生,急不得。”老人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漆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一遍遍来,一遍遍去。急了,就花了;慢了,就滞了。不紧不慢,才是火候。”

秦建国没有加入任何一道具体工序。他成了整个流程的指挥者,像乐队的指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里进度慢了,他调整人手;哪里遇到难点,他组织攻关;哪里需要协调,他亲自沟通。

最棘手的是金丝楠屏风。二十一遍漆,每遍间隔七天,总工期就要一百四十七天,加上贴金、彩绘,至少半年。而现在已经五月下旬,年底前交货,时间卡得死死的。

“能不能减少漆的遍数?”宋志学问郑老。

老人摇头:“二十一遍是最低标准。少一遍,光泽就差一分;少三遍,寿命短十年。这是祖上传的规矩,破不得。”

秦建国盯着工期表,忽然说:“那就重叠进行。漆房恒温恒湿,可以同时进行多道工序。第八遍漆干透要七天,这七天里,我们可以开始准备第九遍的漆料,可以打磨已经干了的前七遍,可以设计贴金的图案。把线性流程改成网状流程,时间就能抢出来。”

“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调度。”宋志学说,“一道工序出错,整个链条就断了。”

“那就不能出错。”秦建国说,“从今天起,漆房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温度湿度每小时记录一次。每道工序完成,双人复核签字。我亲自盯。”

夏至那天,北京迎来第一场雷雨。闷热了一周的天气被暴雨洗刷,雨水顺着工棚的屋檐哗哗流下,在地上汇成小溪。但工棚里依然干燥凉爽——秦建国早让人检修了屋顶,加固了门窗。

紫檀画案在这一天完成全部雕花。马老放下刻刀时,手抖得厉害,李刚赶紧扶他坐下。老人看着画案上完整的“江山万里”,久久不语。

“马老,您喝口水。”王娟端来热茶。

马老接过,手还在抖,茶水洒出来一些。他忽然笑了:“老了,不中用了。但这活儿……值了。”

他指着画案一角,那里雕着一丛小小的兰花,隐在山石后面,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是我给自己留的记号。以后谁看到这丛兰,就知道是马老雕的。”

秦建国蹲下身,仔细看那丛兰。寥寥几刀,却形神兼备,兰叶舒展,仿佛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马老,这兰雕得真好。”他说。

“兰花是君子。”马老喘了口气,“不争不抢,自在开放。咱们手艺人,也该这样——不问名利,但求心安。”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进工棚。画案上的紫檀木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六月进入梅雨季。北京湿漉漉的,空气能拧出水来。这种天气对漆艺是考验——湿度太高,漆干得慢;湿度太低,漆面易裂。郑老把漆房的温湿度计当成命根子,每天要看几十遍。

第八遍漆干透那天,是六月十八。郑老检查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点头:“可以上第九遍了。”

第九遍是底漆的最后一遍,也是最关键的一遍。这一遍要上得极薄,极匀,为后续的贴金打基础。郑老亲自调漆,生漆、桐油、松香的比例精确到克。调好的漆液在碗里转动,形成完美的漩涡,久久不散。

“这叫‘漆筋’。”老人对李刚说,“漆调得好不好,看筋就知道。筋长不断,漆性就活;筋短易断,漆性就死。”

他亲自上漆。刷子走过屏风骨架,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漆膜。在灯光下,那漆膜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能看见下面木纹的走向,却又把木纹柔化、升华,像透过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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