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寥寥几笔速写,墨水在纸张纤维里晕开,像某种未干涸的血迹。
我合上这本《防汛绳结图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底右下角那处极细微的褶皱。
这种触感太熟悉了,八十年代末红星造纸厂生产的再生纸,为了掩盖漂白剂不足的泛黄,特意加大了纸浆里的滑石粉含量。
摸起来有一种腻手的潮湿感,和我七岁那年,妈妈塞进我枕头底下的那张生日贺卡一模一样。
那张贺卡的背面,她用柠檬汁画过一张藏宝图,只有在白炽灯烤热后才能看见。
“把门堵死。”我低声说,转身拉上了档案室厚重的遮光窗帘。
顾昭亭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回头。
他单手把那根沉重的防汛防爆钩锁横过来,卡在门把手与地面之间形成的死角里,随后整个人贴在门框一侧,手指搭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动作轻点。纸张翻动的频率如果太规律,会被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感应器捕捉。”
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只剩下我手里那支紫外线灯发出的幽蓝光束。
这是社区档案销毁流程里的标配工具,灯管老化严重,波长偏移到了395纳米,光线偏蓝。
但这恰恰是必须的——只有这种波段的蓝紫光,才能激发出那种老式碳素墨水里潜藏的弱酸性荧光反应。
我屏住呼吸,把图谱摊平在铁皮档案柜冰凉的顶面上。
铅笔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装订线里的锈蚀骑马钉。
随着“崩”的一声轻响,图谱散架了。
第三页的夹层里,飘落下来半张薄如蝉翼的单据。
那是一张早已泛黄的药房收据,但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收据背面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了两排潦草的字迹。
字写得很急,笔锋锐利,像是用某种尖锐的硬物硬生生刻上去后,再用某种液体填充的。
“……晚照,如果你能读出这行字,说明22-7号死局已破。粮站地磅下面的空间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模型库’不在地下,而在‘静夜思’老屋西墙的夹层里——那个雨夜,他们当着我的面,用我的产钳撬开了那块空心砖。”
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紫外线灯的光柱在铁柜上晃出一道残影。
一直靠在担架上半昏迷的母亲,此时突然极其艰难地抬起了枯瘦的右手。
她没有说话,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手指却在担架冰冷的金属边缘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哒,哒,哒。
随后,她用指甲在掌心狠狠划了三道横线。
那是我们母女小时候玩躲猫猫时的最高级暗号——“位置修正”。
三下叩击,三道横线。三米。
脑海中那个一直疯狂旋转的信息沙盘突然定格。
姥爷家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剁馅刀,刀柄是用某种医用不锈钢器械裹上布条改制的。
小时候我总嫌它重,姥爷却说这铁哪怕烧红了都不变形。
那把刀柄的长度,正好是24公分。
而从老屋正门到西墙的距离,如果是按照防汛绳的标准长度来丈量,刚好也是24的整数倍。
“静夜思西侧附房。”顾昭亭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冷,“那是我名下的产业。”
他快步走过来,视线落在那个被蓝光照亮的“产钳”二字上,眉宇间凝结起一层寒霜:“我接手那栋房子的时候,做过全屋结构扫描。西墙是承重墙,厚度40公分,图纸上没有任何夹层标注。”
“图纸是人画的,砖也是人砌的。”
我从图谱的最后一页撕下那张看似空白的衬纸。
那是用社区打印废纸裁出来的,对着光看,还能隐约看到背面那些像是乱码一样的复写压痕。
我把这张纸覆盖在刚才那张药房收据上,调整角度,让光线以15度的倾斜角切入。
奇迹发生了。
废纸背面的复写压痕,与收据上的字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