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哭喊。
是一个老妇人,扑倒在地:“我儿……我儿死在矿上啊……还我儿命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哭声、骂声、控诉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码头,淹没了黄昏。
林夙站在潮水中央,任百姓的悲愤冲刷而过。
他抬头,看向城头那面刚刚升起的黑旗。
血色惊雷在暮色中翻卷,仿佛要劈开这沉沉夜空。
周铁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生,接下来……”
“接下来,”林夙收回目光,“该让天下知道——”
“阳朔,姓林了。”
---
夜色彻底吞没城池时,阳朔县衙灯火通明。
大堂上,孙县令——或者说,前县令孙敬——正伏案疾书。他在写安民告示,写公审章程,写新税赋条例。
沈砚在整理文书,将赵家罪证分门别类抄录备份。
雷震在整顿城防,将投降的衙役和反正的官兵打散重编。
龙啸天在清点库房,一笔笔核对钱粮军械。
每个人都在忙。
只有林夙站在衙门前院的古榕树下,仰头看着夜空。
星子初现,一弯残月挂在天边。
“先生。”
杜衡轻声走来,手里端着碗热粥:“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夙接过粥碗,没喝,只是捧着暖手。
“陈伯和孩子们……到了吗?”他问。
“到了。”杜衡说,“半个时辰前从西门进的城,安置在后衙了。阿诺受了些惊吓,但没受伤。陈伯说……瑶寨死了七十三人,伤者过百。蓝雄断了一臂,蓝圩老重伤昏迷,还在救治。”
林夙闭了闭眼。
七十三条命。
他碗里的粥突然没了滋味。
“公审的事……”杜衡迟疑,“明日真要交给百姓?万一……万一场面失控……”
“那就失控。”林夙睁开眼,眼神清明,“血债就要血偿。百姓的恨堵得太久,得让他们发泄出来。否则这‘惊雷’,立不住。”
杜衡欲言又止,最终点头。
就在这时,沈砚从堂内匆匆走出,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好的密信。
“先生,顾先生飞鸽传书。”
林夙接过。
信很短,只有两行:
“九皇子已正式登基,改元‘承平’。赵皓被召回京,途中遇‘匪’截杀,生死不明。新帝下旨:岭南之事,暂由两广总督酌情处置。另,我已离京,南下途中。”
林夙捏着信纸,久久不语。
赵皓生死不明?
是灭口,还是……
“先生?”沈砚轻声唤。
林夙将信纸凑近廊下灯笼,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传令。”他转身,“明日公审照常。后日,全军休整。三日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发兵桂林。”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古榕枝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应和。
又仿佛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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