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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抚军安民 暗流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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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只是这漓江两岸能种田、能通商、能活人。若朝廷允了,我自解甲归田。若朝廷不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这阳朔城,就是我给天下人的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晨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

半晌,角落传来压抑的抽泣——是个断了胳膊的老兵。他哭得肩膀颤抖,却咬着牙没出声。

然后,第一个人站起来,走向营门。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半个时辰后,三百二十一人留下,一千四百余人离去。

离去的每人背着一个粗布包袱,里面是六块饼、一小袋盐。他们走过城下时,城头的百姓静静看着,没人扔石头,也没人骂“叛军”。

只有一个妇人忽然喊:“路上小心!”

队伍里有人回头,抬手挥了挥。

晨光正好。

午后,阳朔城没摆庆功宴。

林夙让人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搭了台子,把全城百姓、留下的兵卒、新收的匠户都叫来。

台上没摆酒肉,只摆了三样东西:

一摞名册、一箱铜钱、一面新旗。

“今天不庆功。”林夙站在台上,腿伤让他不得不微微倚着桌沿,但背挺得笔直,“因为功是死人挣的,活人没资格庆。”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名册。

“陈大石,梧州苍梧县人,三十一岁。”他念出一个名字,台下角落一个妇人猛地捂住嘴,“昨夜第一个跳上敌船,砍断了桅杆,身中七箭,死在船头。”

他顿了顿,看向那妇人:“抚恤银二十两,今日发。你孩儿五岁后,可免费入县学蒙学堂,管一顿午饭。”

妇人瘫倒在地,号啕大哭。

旁边几个妇人赶紧去扶。

林夙没停,又念下一个:“李老栓,阳朔东滩人,四十九岁。开战时自愿上船当桨手,流矢穿喉。”

“赵小虎,十六岁,昨夜守西门时被滚石砸中……”

他一个一个念。

每念一个,台下就有人哭出声。念到第十七人时,连台上站着的雷震都别过脸去,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三十七个名字,念了一炷香时间。

念完,林夙合上册子。

“这些银子,这些承诺,不是恩赐。”他扫视全场,声音沙哑,“是欠债。我林夙欠所有战死兄弟一条命,所以得让他们的家人活得好——这就是‘惊雷’的债,得用一辈子还。”

他放下名册,掀开木箱。

里面是铜钱,还有十几锭银子。

“昨夜参战的,按伤重轻,赏银一两到五两。”林夙看向台下那些还裹着绷带的兵卒,“战死的,抚恤加倍。伤重不能再战的,衙门安排活计,或入匠造司学手艺,或去垦荒队当管事——总之,不让你们饿死。”

台下静了片刻,然后响起零星的抽泣,接着是压抑的、如潮水般的呜咽。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也是终于被当人看的哭。

林夙等哭声稍歇,才拿起那面新旗。

玄黑底色,金色漓江蜿蜒如龙,一道血色惊雷贯穿中央。

“从今天起,”他举起旗,“这面旗就是阳朔的旗。旗在,田契在;旗在,承诺在;旗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林夙这条命,就在。”

旗在晨风中展开,雷纹如血。

台下,不知谁先跪下的。

然后一片片人跟着跪下——不是跪林夙,是跪那面旗,跪旗代表的承诺。

林夙没拦。

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着那些含泪的眼睛。

直到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举起手,喊了一声:“林大人……”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呼声渐渐汇成一片,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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