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怔,随后目光落在那柄短剑上。
“剑,可否一观?”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火燎过。
林夙解下短剑,抛过去。
苏烬接住,拔剑出鞘。剑身如秋水,映着日光。他仔细看剑脊上的暗纹,又用手指摩挲剑柄内侧——那里有个极小的凹痕,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
许久,他收剑入鞘,双手奉还。
然后,单膝跪地。
“末将苏烬,北辰军左卫营统领,参见少主。”
身后,数百名亲卫齐刷刷跪下,甲胄碰撞声如金石交鸣。
林夙没有立刻回应。
他打量着苏烬,打量着这支军队。他们的甲胄制式不一,有的已经很旧,但保养得很好。士兵们的眼神里有杀气,也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起来说话。”林夙终于开口,“你们从哪儿来?”
“北疆。”苏烬起身,“十二年前北辰军覆灭,末将率左卫营残部三千人突围,一路向北,穿过大漠,在草原上蛰伏了十年。两年前听闻中原有变,才率军南下。”
“为什么来阳朔?”
“因为一面旗。”苏烬抬头,望向阳朔城头那面玄黑金雷旗,“三个月前,草原上的商人带来消息,说岭南有个叫林夙的人,竖起了一面黑旗,旗上有雷纹。末将便知道——少主还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因为那面旗的样式,是当年苏敬之将军亲手设计的。他说,若北辰军有重建之日,当以玄黑为底,金色为江,血色惊雷——寓意‘以血洗冤,惊雷裂天’。”
林夙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父亲设计的旗……
所以他从流亡开始,潜意识里就画出了这面旗?还是说……冥冥之中,血脉在指引?
“进帐谈。”苏烬侧身让路。
大帐内很简陋,只有一张地图台,几张马扎。亲兵端来热水,苏烬亲自给林夙倒了一碗。
“少主腿上有伤?”
“旧伤,无碍。”林夙坐下,“说说十二年前的事。苏家为什么被灭门?北辰军为什么覆灭?”
苏烬沉默了很久。
帐外风声呼啸。
“因为一封血诏。”他终于开口,“先帝——不是现在的皇帝,是更早的那位,年号‘建武’的先帝。他在临终前,秘密召见苏将军,给了他一封血诏。”
“血诏内容?”
“立储。”苏烬声音压得极低,“建武帝晚年,太子早夭,诸皇子争位。他属意的是三皇子,但三皇子母族卑微,难以服众。所以建武帝秘密写下血诏,命苏将军在适当的时候,拥立三皇子登基。”
林夙呼吸一滞:“那后来……”
“后来建武帝驾崩得突然,血诏的事还没公开,九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在崔家等门阀支持下抢先登基。”苏烬眼中闪过痛楚,“苏将军本想拿出血诏,但九皇子先下手为强,以‘谋逆’之罪围剿北辰军。那一战……”
他闭上眼:
“北辰军八万将士,血战七日,最后只剩左卫营三千人突围。苏将军被俘,凌迟。苏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除了少主你,无一幸免。”
帐内死寂。
只有油灯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血诏呢?”林夙问。
“不知所踪。”苏烬摇头,“苏将军被俘前,将血诏交给了一个人,但那人……也死在乱军中了。我们找了十二年,毫无线索。”
林夙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
玉佩……血诏……
父亲留给他的,只有这枚玉佩,和一句临终嘱托:“砚儿,活下去。玉佩在,苏家就在。”
难道……
“你们这次南下,只是为了找我?”他换了个话题。
“不全是。”苏烬走到地图台前,“北方乱了。九皇子登基后,横征暴敛,边关军饷常年拖欠。三个月前,幽州边军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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