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崔廷便已经有想要喷欧阳轲的冲动了,是孙司徒拦住了他。
倒不是因为他已经预见到了对方会来这么一手,没有人能够英明神武到这种地步,连别人说什么话都能猜到。
纯粹是因为孙司徒知道,这欧阳轲是...
钦州陷落的消息传至建兴大营时,天正下着细雨。
雨水顺着营帐的油布滑落,滴在泥地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吴王魏翊云站在帅帐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紧握着那封由密使星夜送达的战报,指节泛白,仿佛要将纸张捏碎。
“沈渊……倒戈了?”他低声重复,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身后的谋士裴仲言跪伏于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殿下,钦州已失,离国公老巢被袭,军心动摇。如今离承志率军回援,但粮道断绝、士气低迷,恐怕难以持久。更糟的是……宫中传来消息,赵毅拒绝响应皇后号召,反被晋王加封为禁军右卫将军。盛安大局,已定。”
魏翊云缓缓闭眼。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他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联盟,竟如沙塔般一触即溃。离国公经营三十年的势力,因一个被雪藏二十年的冤案,便从内部崩塌;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却连一声号令都发不出去。
他不是皇帝。
甚至连自由都没有。
自那夜被“请”入中军帐后,他的亲兵尽数换成了离国公的心腹,出入皆有监视,书信皆被截查。他的一切行动,都被冠以“保护储君”的美名,实则囚禁。
可笑的是,他当初还曾感激离国公出兵相助,助他南下另立朝廷。如今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辅佐,而是挟持??离国公从未打算让他掌权,他要的,是从头到尾自己掌控一切。
而现在,宋时安轻轻一推,便让这摇摇欲坠的帝国支柱,轰然倒塌。
“老师。”魏翊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到底错在哪里?”
裴仲言抬起头,眼中含泪:“殿下无错。错的是时势,是人心,是这天下……早已不再需要您这样的人了。”
“不需要我?”魏翊云苦笑,“我是先帝亲立的太子,是嫡长子,是正统!我何曾贪恋权位?何曾残害忠良?为何……为何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因为您太‘正’了。”裴仲言叹息,“正到不懂权谋,正到不愿妥协。宋时安可以伪造梦兆、散布谣言、策反敌将;您可以吗?您宁愿等真相大白,也不愿先下手为强。可在这乱世之中,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能让别人相信什么。”
魏翊云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雨越下越大。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溅起泥水数尺。那是一名黑衣骑士,披着蓑衣,面罩寒霜。他翻身下马,直入帅帐,单膝跪地:“启禀殿下!钦州使者携沈渊血书前来,另有宋时安亲笔信一封,请殿下亲启!”
魏翊云接过信。
信封上无印,唯有三个字:**“兄知否”**。
他心头一震。
这是他们儿时的暗语。当年母妃尚在时,每逢宫中密谈,兄弟二人便以此相称,寓意“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
信中无问候,无客套,只有一段话:
> “昔年母妃临终前,执我手曰:‘吾儿性柔,恐难承重器;汝弟虽幼,然心智坚韧,或可挽狂澜。’此言我一直隐忍未宣。今社稷危殆,百姓盼安,非个人恩怨所能左右。兄若真为天下计,当弃私念,归盛安,共扶新君。否则,战火不息,生灵涂炭,岂非悖母训乎?
> 弟轩顿首。”
魏翊云读罢,双膝一软,跌坐于地。
泪水无声滑落,混入雨水之中。
原来……母妃早就知道。
知道他不够狠,不够决,不足以承担这万里江山的重量。
而宋时安,直到今日,仍在替他考虑??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劝他放下。
“你让我……认输?”他喃喃道。
可当他抬头望向帐外,看见那些冒雨操练的士兵,看见炊烟袅袅的营地,看见远方田野间尚未收割的稻谷,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这是苍生与私欲之间的抉择。
若他执意南下,另立朝廷,势必再起刀兵。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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