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平，江南未稳，北疆虎视，漕运中断……一场内战打下来，死的不会是几个大臣，而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
而宋时安已经给出了退路??不是斩草除根，不是株连九族，而是允许他“归藩休养”，保留亲王尊号，赐汤沐邑三千户，永享富贵。
条件优渥得近乎讽刺。
可也正是这份宽容，让他无地自容。
“传钦州使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止水，“本王……愿归盛安。”
***
三日后，建兴大营升帐。
魏翊云身穿素袍，腰束白带，手持玉圭，当众宣布：“自即日起，解除兵权，交还帅印，率部归京，听候朝廷裁处。”
全军哗然。
副将怒吼：“殿下！我等追随您多年，岂能就此屈服于奸佞之手？离国公虽败，但我军仍有十万精锐，何惧宋时安小儿？”
魏翊云静静看着那人，忽然问：“你家中可有妻儿？”
将领一愣：“有……有何关系？”
“若有，便该庆幸今日不必出征。”魏翊云轻声道，“因为我若执意开战，你们的妻儿，将来只会对着一座座无名坟冢哭喊父亲的名字。而我，将成为史书上‘祸乱天下’的罪人。”
他环视众人，目光坚定：“我不怕背负骂名，只怕愧对黎民。诸位若愿随我归顺，朝廷自有安置；若执意抗命……我亦不阻。但请记住，从此之后，你们不再是勤王之师，而是叛军。”
说完，他摘下佩剑，置于案上，转身离去。
那一日，十万大军中，九万七千人选择归顺。
剩下三千人随副将南逃，途中遭遇魏忤生伏兵，全军覆没。
而魏翊云，则带着仅剩的百余名旧仆，乘一辆简朴马车，缓缓北上。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没有旌旗。
只有一路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
与此同时，盛安皇宫。
晋王魏翊轩登基大典已过七日，改元“安顺”的诏书传遍天下，各地州府纷纷回表称贺。宗庙祭祀完毕，社稷坛告成，百官各就其位，朝局渐稳。
然而，这位新君却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每日清晨，他仍坚持步行至文华殿，亲自批阅奏章，召见大臣，处理政务。他废除了宋时安提议的“肃清逆党名录”，下令凡曾参与南军者，只要主动归顺，一律赦免；他追封魏翊云为“靖安亲王”，赐宅邸一座、禄米千石，明言“兄终弟及，本为常理，今虽分途，情谊不改”；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亲自写信给离国公，言辞恳切：“老臣功高，朕不敢忘。若肯归朝，仍授太傅，颐养天年。”
满朝文武愕然。
有人私下称颂仁德，也有人暗骂妇人之仁。
唯有宋时安，在看到这些政令后，久久凝视着晋王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你终究还是走出了自己的路。”他在心中默念，“不是我的棋，也不是皇权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的君王。”
***
半月后，魏翊云抵达盛安城外。
城门开启，迎接他的不是刀斧手，也不是囚车，而是一队礼宾司官员，捧着亲王冠服与御赐诏书。
“奉安顺皇帝旨意：靖安亲王魏翊云，虽暂离中枢，然血脉至亲，德行无亏，特许入城安居，不受拘束，逢年过节，可入宫叙兄弟之情。”
魏翊云听完，怔立原地。
良久，他脱下斗笠，露出憔悴却平静的脸庞，轻声道：“替我谢过陛下。”
他没有进城。
而是转道西郊，寻了一处废弃的尼庵，改作居所，自称“白衣居士”，闭门读书，不问政事。
偶尔有旧部前来探望，他也只淡淡一句：“天下已安，何须再扰？”
***
又过了两个月，春回大地。
江南冰雪消融，河渠解冻，农人开始耕作。朝廷减免赋税，发放种子，各地屯田恢复生机。百姓口中传唱的歌谣也悄然变化：
> “寒霜千年未曾消，
> 一夜东风化雪潮。
> 不见龙争与虎斗，
> 但闻村童诵新谣。
> 安顺年，米价低，
> 门前桑柘绿成畦。
> 莫问旧时王与侯，
> 一杯浊酒送斜晖。”
而在槐郡，宋时安终于决定离开。
他将手中所有军务移交魏忤生，政务托付心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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