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质和我在戏楼找到的铃铛上缠着的一模一样。
当我在钟表铺的发条墨水里找到刻着“叁”的铃铛时,发现铃铛内侧刻着行小字:“书虫喜食墨,亦喜食人记忆。”那天晚上,我突然想不起祖父的模样了,只记得他总穿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却怎么也拼不出他的五官。
第三章:七只铃铛与七个影子
找到第五只铃铛时,我终于在“慎”字书里看到了更多关于“书虫”的记载。民国二十七年的日记写着:“书虫非虫,乃守书人失信所化,以书页为食,以记忆为饮,若让其啃完七卷,藏书房的阁楼便会现世,吞噬所有与慎德堂相关之人。”
配图里的书虫长得像条银白色的蚕,却长着七对透明的翅膀,头部有个极小的人脸,正是我在储藏间门缝里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形。
棋社的白老先生告诉我,慎德堂当年的藏书房确实有座阁楼,1945年被炸平了,埋在现在“大世界”地下停车场的位置。“那阁楼邪门得很,”白老先生敲着棋盘,“我小时候听我爹说,每到月圆夜,埋阁楼的地方就会冒出书纸燃烧的味道,还能听见有人喊‘第七卷烧起来了’。”
我在棋社的墨斗里找到刻着“伍”的铃铛时,铃铛突然发烫,烫得我差点松手。“慎”字书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洇了,第三十七页的阁楼图上,第七层的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团黑色的墨迹,正慢慢往下蔓延。
老郑头的孙子疹子越来越重,医生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我去医院看他时,孩子拉着我的手说:“阿姨,我总梦见只银色的虫子,它说我爷爷藏了第七只铃铛,不给它就吃掉我的记忆。”
我突然想起老郑头说过,他收那本书时,供桌底下还压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些碎玉,当时觉得没用就扔了。我疯了似的跑到拆迁队的垃圾堆,在一堆碎砖里扒出那个木盒,盒底刻着幅微型地图,指向“大世界”最老的皮影馆。
皮影馆的老板是个瞎眼的老太太,姓秦,她说这皮影馆以前是慎德堂的藏书阁,1945年被炸后,她爹用残存的木料改造成了皮影戏台。“我爹说,当年有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总来这儿看皮影,每次都点《七卷书》这出戏,看完就往皮影幕布后面塞块银箔。”秦老太用手摸着幕布,“他说,等凑齐七只铃铛,就能把‘书虫’锁回书里。”
幕布后面藏着个暗格,里面果然有只铃铛,刻着“柒”,铃铛柄上缠着半块撕碎的戏票,日期是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初七——正是账簿上记载的第七代守书人沈砚失踪的日子。
第四章:书里藏着的人
七只铃铛凑齐那天,“慎”字书突然自己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的宣纸中央,慢慢浮现出用朱砂写的字:“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初七,书虫破阁,七卷书尽毁,守书人沈砚以血为墨,以身饲虫,立此契:后世若有同名者寻得七铃,可于子时阁楼现身时,重订此契。”
字迹消失的瞬间,修复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窗外飘进来许多银白色的“书虫”,它们像极了蚕,却长着透明的翅膀,落在书页上,啃出一个个极小的洞。我按照书上说的,把七只铃铛挂在修复室的房梁上,组成个北斗的形状,银箔做的铃舌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声。
子时一到,整个“大世界”突然停电了,只有那七只铃铛在黑暗中发光,光芒组成道旋转的光柱,落在“慎”字书上。光柱里慢慢浮出座阁楼的虚影,和书中画的一模一样,第七层的窗边,站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面容竟和我祖父年轻时的照片有七分像。
“终于……等来了。”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手里捧着本燃烧的书,火焰是银白色的,“当年我没守住书,书虫啃食了藏书阁的七卷孤本,还会继续啃食所有记得这些书的人。”
我突然想起,祖父生前总说他记不清自己的童年,老郑头的孙子疹子上的锯齿痕,和“慎”字书的页边一模一样,秦老太说她爹临终前突然忘了自己叫什么——原来“书虫”真的在啃食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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