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这祸根！还不知错！”他嘶吼一声，手臂高高扬起，用尽了全身力气——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柳绯绯娇嫩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柳绯绯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乱，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柳绯绯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父亲，连哭都忘了。
柳敬峦打完，手还在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也不看女儿瞬间惨白的脸和迅速蓄满泪水的眼睛，再次转向蒋卓等人，声音嘶哑，几乎带着泣音：“柳某……柳某教女无方，以致闯下大祸，冒犯诸位贤侄，更……更失言于两国之事。这一巴掌，是柳某的交代！若还不够……柳某愿再向诸位赔罪！只求……只求诸位高抬贵手，此事……此事万万不能闹大啊！”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空气死寂。
只有柳绯绯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声。
蒋卓等人看着柳敬峦这般作态，眼中的怒火稍减，但鄙夷之色更浓。杜翀冷哼一声，别开了脸。韦沉瑞和方怀瑾眉头紧锁，终究没再说什么。
而被柳绯绯“维护”的慕容荻，自始至终低垂着眼睑，如同泥塑木雕，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冲突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在柳敬峦掌掴柳绯绯的瞬间，他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旋即恢复死水般的平静。
柳敬峦那当众一记响亮的耳光，如同一个突兀的休止符，强行掐断了可能升级的冲突。
蒋卓、杜翀等人见柳家女挨了揍，柳敬峦姿态卑微至此，若再咄咄逼人，反倒显得他们气量狭小、得理不饶人。毕竟柳敬峦其人，虽在家事上拎不清，到底是在战功的人，蒋卓几人再气也得给他面子。
几人交换了眼神，冷哼一声，终究没再阻拦，任由柳敬峦像拖拽一件碍事的破烂般的柳绯绯扯回了属于柳家的营帐。
然而，北山营地虽大，却无秘密。
这桩闹剧，如同插了翅膀，迅速飞入了各方的耳朵。
御帐之内，皇帝正用银刀片着新炙的鹿肉，听闻近侍低声禀报，手中动作未停，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宛若寒冰相击：“柳敬峦……倒是能屈能伸。”说罢，再无他言，仿佛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可那瞬间冷冽的眼风，却让近侍将头埋得更低。
赵奇这心腹就明白了，皇帝不再多问，便是最大的不满与定论。
其他人家自然也无意为柳家遮掩这等“佳话”，甚至不乏有人乐得推波助澜，将这笑谈传得更广些。
荣王在自己帐中听闻此事，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他差点砸了手边的茶盏！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灾星！”他低声咒骂，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先前暗中给柳绯绯行方便，是指望这“灾星”去靠近太子，哪怕闹出点风流韵事也能狠狠恶心东宫一番。谁承想，这蠢货放着太子不去找，竟跑去“维护”北燕质子，还将她爹柳敬峦给坑了！
给柳敬峦的计划，他都做好了，柳敬峦手上那点兵马，他原本还有别的用处呢！这下那计划又得再等等了。
再想想今日围场，太子猎豹出尽风头，父皇与群臣交口称赞……荣王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最后却还得在御前强挤出笑容夸赞太子几句，那滋味，比生吞黄连还苦。
愤懑之下，一个更为阴损的念头，在荣王心底幽幽滋生。
杜翀并未隐瞒家人，回到自家账篷就将事情原委道出。
定国公听完，持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弧度，缓声评价道：“柳敬峦此人，‘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帐中侍立的儿孙，语气转为沉肃的告诫：“尔等需谨记今日之鉴，立身持正，恩怨分明。若我杜家子孙将来有人似这般糊涂怯懦、是非不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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