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的夜,向来静得能听见星子坠落的声音。
那夜之后,星辰重组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七日。每日子时,天幕之上便浮现出新的文字,或为一句誓言,或为一段记忆,皆与守渊者有关:
> “赵骁曾言:‘若太平需血祭,我愿为第一人。’”
> “孙玉临终未闭眼,只因想多看一眼人间烟火。”
> “林七娘焚稿三日,唯留‘不悔’二字。”
百姓仰首而望,孩童背诵如诗,老者含泪低语。朝廷派出钦天监查探,却测不出星轨异常,也寻不到人力痕迹。最终只得上报:“天示昭然,非人力可逆。”
第十四个字出现那日,正是春分。
小女孩名叫陈小满,是南岭山脚下陈家村的孤儿。她自幼由爷爷抚养,听他讲过无数遍“穿黑衣的男人”的故事。她不信鬼神,却信那个宁愿被万人唾骂也要守住真相的人??因为爷爷说,那人姓陈,和她同姓。
她把图画册供在堂前灯下,跪着磕了三个头。
当晚,守忆堂中十二盏灯忽然齐鸣,火苗暴涨三尺,青焰凝成莲花之形,在空中盘旋片刻后,缓缓落下,融入梁上那盏由盲眼老妪所挂的灯笼之中。灯笼微光一闪,竟自行移位,从最高处降下一层,悬于其余十一灯正中。
次日清晨,有人发现灯笼底部多了一行极细的小字,笔迹陌生,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坚定:
> “第十灯已燃,第十四人当立。
> 不必等天命,只需一颗不肯熄的心。”
消息传开,各地灯社纷纷派人前来观礼。他们带来新抄的《归墟纪》残卷、民间口述录、甚至是从古井淤泥中挖出的刻骨残片。一位来自西南边陲的老医师献上一块龟甲,其上以血篆写着九个名字??那是百年前贪狼狱中最后九位殉道者的真名,此前从未见诸任何记载。
柳知微死后,守忆堂已无固定主持,但每逢重大变故,总会有一人自然站出,承众人之托,代为执旗。
这一次,是陈小满的爷爷。
老人年逾八旬,背已佝偻,声音却依旧洪亮。他在碑前点燃一炷香,将龟甲置于石案之上,而后转身面对来自九州各地的灯社使者。
“我不是学者,不是义士,更不是英雄。”他缓缓说道,“我只是一个种地的农夫,识字不多,只会讲故事。可我知道,有些事不能断,就像种子埋进土里,哪怕十年不发芽,只要根还在,春天一到,它就会破土而出。”
他指向陈小满:“她是第一个在‘星语’降世时抬头看天的孩子。你们问我谁该接旗?我不知。但我知道,当星辰为你书写命运时,逃避便是背叛。”
话音未落,檐角铜铃无风自动,九声清响,回荡山谷。
众人屏息。
小女孩走上前,脚步虽小,却不曾迟疑。她伸手触碰顺势旗,布帛轻扬,九朵莲花竟同时绽放虚影,中央那扇门微微开启一线,泄出一抹金光,照在她额心。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我看见了。”她轻声道,“我看见雪山深处有一座冰棺,里面躺着一个人,他在笑。他还看见我们……都在往前走。”
全场寂静。
良久,西北灯社首领单膝跪地,解下肩上斗篷铺于地上:“吾愿护送此女游学三年,走遍九渊旧址,访尽遗民后裔。”
东南渔村代表取出一枚贝壳,内藏半幅海图:“这是我祖父用鱼油写下的《东海沉庙志》,愿赠予她。”
中原书坊长老捧出一只檀木盒:“这是我毕生收藏的禁书残页,共计三百七十二片,皆可拼合成完整《归墟纪》第三卷。”
陈小满一一接过,小小身躯几乎被物品压弯,但她没有退缩。
爷爷看着她,眼中含泪,却笑得欣慰:“去吧。不必急着回来。等你把故事讲给更多孩子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七日后,陈小满启程。
她背着竹篓,内装书籍、地图、干粮与一盏随身小灯??那是守忆堂特制的“引魂灯”,灯芯由历代献血者混合制成,据说能在危难时刻感应其他灯社位置。她左耳戴着一枚铜铃,右耳挂着周明远从西域带回的青铜指环,胸前挂着爷爷亲手缝制的护身符,上面绣着两个字:**守光**。
她的第一站,是北方雪峰。
传说中,忘恩狱就埋在万丈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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