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府君,金泉寺玄悲大师在府外求见。”
就在谢景泽等人肃然领命之际,一名府衙属吏匆匆入堂禀报。
堂内气氛为之一凝。
聂玄锋、李千舟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端坐上首的陈盛。
“哦?”...
秋意渐浓时,宁安村的稻田泛起金浪,风过处,穗头低垂如祷。农人们弯腰收割,镰刀划破晨雾,割下的不只是谷物,还有这一年沉甸甸的希望。孩子们不再只在湖边折纸船,而是挎着竹篮,跟着大人下田拾遗穗,一粒一粒,像捡起散落人间的光。
承光每日清晨仍坐于书院门前石阶,手中捧着《微光志》,一页页翻看护心司传来的讯息。纸页已泛黄,边缘微微卷起,却依旧整洁如初。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各地回音:蓝墨记复苏者,红墨记未醒之人,黑墨则为尚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每一道笔迹,都是他曾走过的路留下的印痕。
这一日,柳青禾自西境归来,马蹄踏碎落叶,惊起一群寒鸦。她翻身下马,脸色比往常更冷三分,手中握着一封未封口的信笺,边角沾着干涸的血迹。
“出事了。”她将信递来,声音低哑,“西北荒原,‘守魂盟’立‘归真台’,宣称要‘斩断执念,重获新生’。”
承光接过信,眉头缓缓皱起。
“他们不烧灯,不建塔,也不立碑。”柳青禾继续道,“他们让人**亲手埋葬自己的记忆**。父母须埋儿时玩物,夫妻须焚定情信物,老兵须剁断战旗残片……凡不愿者,便被斥为‘心有魔障,不得解脱’。已有七百余人自愿毁忆,神情呆滞,如行尸走肉。”
承光沉默良久,指尖抚过信纸上的字句,仿佛能触到那些被掩埋的哭声。
“最可怕的是什么?”他问。
“是他们说得对。”柳青禾冷笑,“他们说,执念是苦的根,唯有斩断过往,才能轻装前行。这话……听着像你教的。”
承光闭眼,喉头滚动。
他想起父亲曾说:“人不能背着坟走路,可也不能忘了坟里埋的是谁。”
睁开眼时,他轻声道:“他们偷了我的话,却剜去了心。”
孙玉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热气氤氲。她将药放在石桌上,看着承光的脸色,叹了口气:“又要走?”
“嗯。”
“你才歇了不到半月。”她语气硬,眼里却软,“身子还没好透,经得起几趟折腾?”
“正因为歇过了,才更要走。”承光抬头看她,“别人去,只会拆台抓人,说他们疯了。可我要去告诉他们??**记忆不是负担,是活着的证据**。”
孙玉芝盯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回屋,片刻后拿出一只旧布袋,塞进他怀里。
“拿着。”她说,“你爹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收着,没敢给你看。”
承光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片,有些是孩童涂鸦,画着歪斜的房子和笑脸;有些是字条,写着“爹爹今天笑了”“我想吃糖”;还有一枚小小的木雕羊,早已磨得光滑圆润。
“这是……”
“你五岁那年做的。”孙玉芝低声说,“你说要送给他,结果摔坏了角。他连夜自己刻了个新的,又把旧的藏起来,说‘这才是真的’。这些年,他一直带在身上。”
承光手指颤抖,轻轻抚过那枚木羊,仿佛看见父亲在油灯下低头雕刻的身影,听见他说:“别怕旧,别怕破,只要是真心的,就值得留着。”
他将布袋小心收好,放进箱底,压在《微光志》之下。
三日后,马车再次驶出宁安。车上无旗无幡,只挂一盏素灯,灯上写着两个字:**回家**。与当年陈盛、承光所行之路,分毫不差。
沿途百姓闻讯而来,默默相送。有人步行,有人推车,有人抱着孩子,一路跟随。他们不言不语,只用脚步丈量这条“归心道”,仿佛要用自己的行走,回应那个曾照亮黑夜的人。
越往西,风沙越大。行至西北荒原,天地苍茫,黄沙漫卷。远处一座高台矗立,形如巨墓,四周围满黑衣人,面无表情,手中捧着木盒,盒中皆是被埋葬的记忆。
承光停下车,独自走向归真台。
守台人横杖阻拦:“凡人止步!此乃净心圣地,非经焚忆,不得入内!”
承光不语,只从怀中取出那只木雕羊,轻轻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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