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破台的。”他说,“我是来还一件东西??我爹欠这里的,一句真话。”
守台人一愣。
“他从未说过要你们忘记过去。”承光望着高台,“他只说过:**真正的放下,不是抹去,而是带着伤痛,依然愿意往前走**。”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名老妇颤巍巍走出,手中捧着一只破旧布偶:“我……我把女儿的玩具烧了。她说这样就能忘了她死于瘟疫的痛。可昨夜我梦见她,她问我:‘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跪地痛哭:“我错了……我不该烧她的布偶……那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承光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就去找回来。哪怕只剩灰烬,也把它捧在怀里,告诉她:‘娘记得你,娘一直记得。’”
人群开始动摇。
承光站起身,朗声道:“今天,我不拆台,不抓人,不烧盒。我只做一件事??**我来帮你们找回自己**。”
他翻开《微光志》,念出一个个名字,一句句被遗忘的温柔:
“张阿婆,七十二岁,每日为村口流浪猫留一碗粥,说‘它也是别人的崽’。”
“李铁柱,十六岁,不会写字,但会用炭笔在墙上画星星,说‘妹妹最爱看星星’。”
“王小花,八岁,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爹,下次春天,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颗心苏醒;每说一句话,便有一道锁松动。
第七日黄昏,第一座归真台的门开了。
一名青年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未焚尽的木盒,里面是一封未烧完的信,边角焦黑,却还能辨认出字迹:“阿弟,等我回来娶你。”
他泪流满面:“我不想忘了她。我想记住她等我的样子。”
人群静默片刻,忽然爆发出哭声。
承光没有阻止,只在一旁静静站着,像一棵树,守着一片正在融化的冰原。
七日之内,七百余名失忆者陆续苏醒。归真台改建为“忆庐”,专收失忆、失亲、失爱之人。每间屋内设一柜,柜中存放未毁之物,墙上挂满旧照、书信、玩具。每日黄昏,有人轻声讲述这些物品背后的故事,唤醒沉睡的记忆。
最后一夜,承光立于废台之上,取出陶埙,吹起《归途》。这一次,音色不再生涩,而是苍凉中透着坚定,像风穿过山谷,像河奔向大海。
曲毕,他轻声说:“爹,我做到了。我没有成为你,但我走出了自己的路。”
风起,书页翻动,《微光志》中某一页无风自动,显出一段新字迹,墨色犹湿:
> **“父不必成神,子不必继位。唯有爱,代代相传,便是永恒。”**
南归途中,承光再度病倒,高烧不退。昏迷中,他梦见陈盛站在湖畔,依旧穿着那件旧布袍,笑着问他:“累吗?”
“累。”他答。
“那就歇一会儿。”陈盛说,“可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他醒来时,见孙玉芝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眼角有泪,却强忍着不落。
“你这孩子,”她骂道,“跟你爹一样,硬撑。”
承光笑了:“可我也跟你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有人端碗姜汤来。”
孙玉芝瞪他一眼,到底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回到宁安那日,冬雪初降,天地素白。书院门前,孩子们排成长队,每人手中捧着一盏素灯,灯上写着一句话:
> “我学会了关心别人。”
> “我不再害怕做梦。”
> “我想成为别人的光。”
承光一一接过,放入湖中。千灯齐燃,映得整片水域如星河倾泻。
当晚,他召集柳青禾、赵破虏、孙玉芝,以及书院几位年长弟子,于陈盛旧居设宴。桌上无酒,只有一壶清茶,几碟粗点。
他从箱底取出《微光志》,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 **“今日起,‘顺势书院’不再仅授心术,更设‘护心司’??专司倾听、陪伴、救助陷于执念之人。凡有愿加入者,不论出身,不分年龄,皆可登记。不授神术,只传人心。”**
众人默然良久,赵破虏忽然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把锈刀,放在桌上。
“我这一生,杀过很多人。”他沙哑道,“可现在我才明白,最大的勇气,不是挥刀,而是**放下刀,去扶起一个哭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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