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轻笑,“他总说,声音不在美丑,而在真伪。只要是从心里出来的,哪怕走调,也是对的。”
孙玉芝没说话,只将围巾轻轻披在他肩上。春风吹过,围巾一角拂过《微光志》的封皮,仿佛陈盛的手,又一次落在了儿子肩头。
午后,赵破虏骑马归来,马蹄踏碎落花,惊起一群飞鸟。他翻身下马,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封泥封密报。
“出事了。”他将信递来,“南疆有异动。”
承光拆信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南疆七十二峒联合立‘心渊祭坛’,宣称要‘引神魂归位’,以万人血誓唤醒‘沉睡之神’。已有三千百姓割腕盟誓,签下生死契,愿以命换‘太平盛世’。更有传言说……他们找到了你爹的遗物,要以此为引,开启‘神启之路’。”
“遗物?”孙玉芝猛地抬头,“他有什么遗物?一件旧袍,一本破书,还是那只破埙?”
“不止。”赵破虏沉声道,“他们在宁安湖底打捞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你爹的名字,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吾身虽朽,心火不灭。若世人尚信善,便请代我燃灯。’**”
空气骤然凝滞。
承光怔住。这句话,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父亲提起。可他知道,这八个字,像刀刻进骨里,疼得真实。
“是真是假?”
“字迹与你爹晚年笔法一致,内容也合他心意。”赵破虏低声道,“可……那石碑材质崭新,绝非当年所立。分明是有人仿造,借势煽动。”
柳青禾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手中握剑,眼神冷冽:“又是这一套?毁一座庙,建一座塔,再立一座祭坛?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想干什么。”承光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南方,“是**怕什么**。”
“怕现实太苦,怕未来太远,怕自己撑不到明天。”他低声说,“所以宁愿信一块假碑,也不愿信眼前还能走一步的自己。”
孙玉芝盯着他:“你要去?”
“我去。”
“你刚回来!”她厉声打断,“身子还没养好,又要往火坑里跳?”
“正因为刚回来,我才更该去。”他望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别人去,只会砸碑烧坛,抓人问罪。可我要去告诉他们??**你们不需要用血誓换太平,你们只需要记住,该怎么做一个活人**。”
孙玉芝嘴唇颤抖,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回屋,片刻后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承光。
“拿着。”她说,“姜糖。你爹每次出门都揣着,说冷了含一块,心就热了。”
承光接过,指尖触到布包的温热,仿佛还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
三日后,马车再次驶出宁安。车上无旗无幡,只挂一盏素灯,灯上写着两个字:**回家**。与当年陈盛、承光所行之路,分毫不差。
沿途百姓闻讯而来,默默相送。有人步行,有人推车,有人抱着孩子,一路跟随。他们不言不语,只用脚步丈量这条“归心道”,仿佛要用自己的行走,回应那个曾照亮黑夜的人。
越往南,山路越险。行至南疆边界,七十二峒聚于深谷,祭坛高耸,黑石垒砌,形如巨口,欲吞天地。坛前万人跪地,手臂缠白布,额贴血符,口中齐诵:“以我残躯,换世长安。”
承光停下车,独自走向祭坛。
守坛人横刀阻拦:“凡人止步!此乃神域,非经血誓,不得入内!”
承光不语,只从怀中取出那本《微光志》,轻轻放在地上。
“我不是来破坛的。”他说,“我是来还一件东西??我爹欠这里的,一句实话。”
守坛人一愣。
“他从未说过要你们用命换太平。”承光望着祭坛,“他只说过,**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名老者颤巍巍站起,手中捧着那块石碑:“可……可这是他写的!他让我们燃灯!”
承光走近,伸手抚过碑文,指尖微微发颤。他抬头,声音平静:“这字,像他。可话,不是他说的。”
“你怎知?”
“因为我记得他最后一夜。”承光闭眼,仿佛又见那炉火微明,父亲躺在床榻,轻声说:“**真正的神迹,是千万普通人,在各自的路上,默默选择了温柔。**”
他睁开眼:“他从不让人牺牲。他只让人……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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