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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南侠”之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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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无声,覆了屋檐,压弯了竹枝。开封府外的长街早已不似往昔冷清,即便寒冬凛冽,仍有人提灯夜行,奔赴义讼堂前新设的“冬夜讲坛”。那是展昭离乡归来后提议设立的民间议政之所??每晚戌时三刻,不论身份贵贱,皆可登台发言,议题不限,只求一“真”字。

这一夜,讲坛设在堂前廊下,炭火盆烧得正旺,围坐者有老农、匠人、寡妇、退伍老兵,甚至还有两名从尼庵逃出的比丘尼,披着粗布斗篷,手冻得通红,却眼神灼亮。台上站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名叫阿满,是城南染坊工人的独子。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爹去年冬天咳血死了。不是病死的,是累死的。每天从卯时做到酉时,中间只歇半炷香。工头说,若敢少做一匹布,全家赶出工棚。可我们吃的饭,连狗都不吃。米里掺沙,菜无油星。我娘去求管事施舍一碗热汤,反被骂‘穷鬼也配谈恩惠’。”

台下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

少年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账册,纸页泛黄,边角焦黑。“这是我爹偷偷记下的工时与工钱。三年来,他多做了四百三十个工日,却一分没补。我去账房问,他们说:‘规矩自古如此。’可我在正心塾读过《民约十二章》,里面写着??‘劳有所值,不得强夺’。那……这是谁定的规矩?为什么我们要守?”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

展昭坐在角落阴影里,未穿官服,只裹一件旧棉袍,像极了寻常听讲的百姓。他望着那少年,仿佛看见自己年少时站在村口控诉地主强占水渠的模样??那时没人听,也没人信。而今,这孩子的话不仅有人听,还会被抄录成《民声辑要》,送往各州乡议所传阅。

讲坛结束已是深夜。人群散去,唯有那两名比丘尼留了下来,向值夜的丁月华递上一封密信。信是用桑皮纸包裹,火漆印上刻着一朵莲花,却是江南“莲觉会”的标记??那是近年来悄然兴起的女子结社,专为受虐妻妾、堕胎婢女、被迫出家的孤女提供庇护。

丁月华拆信细看,眉头渐锁。展昭走来,低声问:“出了何事?”

“苏州尼庵私囚百余名女子,以‘赎罪修行’为名,实则充作绣坊苦力。凡反抗者,断食禁水,甚至活埋于后山竹林。更可怕的是,这些尼庵背后,竟有三位朝廷命妇参股投资,每年分红高达三千两白银。”

展昭沉默良久,忽然道:“她们知道《妇女参政法》已颁三年了吗?”

“知道。”一名比丘尼哽咽道,“可地方官说,出家人不在‘民权’之列。我们连状都递不出去。”

展昭转身走入内堂,提笔立书《七问姑庵案》:

> 一问:所谓“赎罪”,依据哪部律法?是否经民议共审?

> 二问:女子入庵,可有自愿画押?指纹是否被胁迫所按?

> 三问:庵中劳作所得银钱流向何处?附历年账目明细;

> 四问:朝廷命妇身为仕宦之家,为何资助非法拘禁?

> 五问:地方官明知其弊,为何十年不查?

> 六问:若此非奴役,何以不见一人自由出入?

> 七问:若你们的女儿、姐妹、母亲被关在此地绣花至死,你们还能称其为“清净修行”吗?

文末附言:

> “我不问佛门清规,我只问人间公道。

> 若慈悲不能护弱者,那它不过是一块遮羞的幡旗。”

此帖由“民声通驿”连夜快马传出,同时派发至全国九百四十所正心塾,命教师次日晨课诵读,并组织学生讨论:“如果你是那位绣娘,你会怎么自救?”

三日后,风暴骤起。

苏州城内,数十名曾为绣娘的女子撕下僧袍,手持剪刀冲进府衙,将一幅耗费三年织就的“万寿龙凤图”当场剪碎,高喊:“我们的命,比皇帝的寿礼更贵!”

扬州、杭州、常州等地接连响应,女子巡防哨联合突袭七座可疑尼庵,救出八十九名奄奄一息的囚女。其中一人手中紧攥半块木牌,上面歪斜刻着:“我想回家过年。”她已失语两年。

最震动朝野的,是一位七旬老妇的现身。她是前礼部尚书王允之的母亲,白发苍苍,拄杖而来,在京城街头当众跪倒,捧出一封家书副本:

“吾儿允之,汝父早亡,我独自抚育你成人。今见你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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