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晌午，陈宣他们来到了一处丘陵外，一路上除了偶尔被打劫倒也算是波澜不惊，那个关图也再没来找他。
“老爷，前面就是神象宗所在了”，杜鹃指着前方提醒道。
在他们前方丘陵起伏，一条宽阔的石...
夜色如墨，虫鸣俱寂。那宗师立于枯枝之上，战甲斑驳却森然有光，目光如刀，直刺夏梅心神。风过林梢，卷起他半幅残破披风，猎猎作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夏梅坐在篝火旁，手中茶盏尚温，面色未改，只轻轻吹了口热气，笑道：“原来是关图将军，久仰大名。”
话音落时，对方瞳孔微缩。
“你认得我？”关图声音低沉如雷滚地，语气中透着三分惊疑、七分戒备。
夏梅一笑，放下茶盏，抬眼望向树梢：“八军统帅，陈宣第一猛将，掌兵权而不入朝堂，镇南疆而拒外敌??这般人物，若说不识，岂非欺己？况且……”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昨日被劫十一次，今日便来一位宗师踏境相问，时间凑得太巧，不是冲我来的，又能是谁？”
关图冷哼一声：“景国状元郎，果真伶牙俐齿。可你知道擅闯我国边境是何罪名？私会藩王、勾结质子、散财济匪，哪一条都够你在牢里待到头发花白。”
“散财？”夏梅失笑摇头，“那是被抢，不是我主动给的。再说那些人连饭都吃不上，拿把镰刀就敢拦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杜鹃提刀砍了他们吧？人心又不是铁打的。”
“那你倒是慈悲。”关图冷笑，“可你知道那一袋米能救活几个灾民？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是在行善积德？告诉你，你每施舍一两银子，就有三个本该活下来的人死在乱葬岗！因为你给了希望，却给不了延续！这世道，一碗粥换不来感恩，只换来更多伸手的嘴！”
夏梅神色渐凝。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抬头直视那高处的身影：“将军说得对，我是不懂赈灾实务，也没经历过真正的饥荒。可我见过饿极之人眼中的光??不是求生，而是绝望。当一个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时，你说他还配听什么‘朝廷有法’‘规矩秩序’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夜风：“你说我扰乱民生，可我亲眼看见镇外万人跪地等死，里面官员还在笑谈政绩；我看见孩子啃树皮咽下后吐血，母亲抱着尸身一句话不说。这时候讲律法、讲制度、讲大局……你不觉得太冷了吗？”
关图沉默片刻，忽然纵身一跃，自树梢落下，尘土未扬，已稳稳立于营地边缘。他比常人高出近一头，肩宽背厚，铠甲上累累刀痕如同岁月刻下的碑文。他盯着夏梅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被打劫十一次，叫‘体察民情’？败光一车粮，叫‘与民同苦’？”
“我不是在安慰自己。”夏梅平静回应，“我只是不想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你说我无用也好，伪善也罢，至少我在看，在听，在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哪怕只是让他们多吃一口糊糊，多活一天??这就够了。”
“够了？”关图怒极反笑，“你知道罗王为何要挑衅你？因为他恨你！恨你们这些读过几天书的公子哥，站在云端指点江山，一句‘开仓放粮’说得轻巧，却不问钱从哪儿来、粮从哪儿出！去年旱灾，全国三十七郡颗粒无收，朝廷库银耗尽，连太庙香火都要省着烧！是你那个‘惊世智慧’救了人？呵，若非我亲自带兵押运最后一船粟米从北境运回，整个南州早就易子而食！”
夏梅怔住。
火堆噼啪一声炸响，火星四溅。
良久，他低声问：“所以……你也用了我的法子？”
“用了。”关图冷冷道，“但不是全用。你主张以工代赈、修渠筑坝、引水灌田，这些我都做了。可你说‘宁可少活人，不可多耗粮’，这话狗屁不通！我宁可多耗粮，也要让人活着！所以我下令拆屋取木、掘坟取棺，凡能烧者皆为薪；凡能食者，哪怕是观音土，也混着草根煮成糊分发！我还组织青壮挖井百眼，凿穿岩层引地下水，每日记工发粮，一人一日一升，妇孺减半??这才是真正的‘以工代赈’！”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册子扔在地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你殿试策论抄本，我让人誊了三十六份，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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