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郡县令参阅。可你写的是纸上谈兵，我们做的是血肉填坑！每一寸沟渠下面，都埋着饿死的劳力！每一口活水井旁，都有倒下的尸体！你懂吗？”
夏梅弯腰捡起册子，指尖微微发颤。
他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自己当年亲笔所书《论灾年赋役改制疏》，字迹熟悉得令人心痛。翻至中间，多处被朱笔圈点批注，密密麻麻全是修正意见，甚至夹着几张实地绘图??某处河床走向、某段堤坝结构、某村水脉分布……皆出自实战经验。
“原来……你们真的在用。”他喃喃。
“用了，而且改了。”关图语气稍缓，“你有才，可惜太嫩。治国不是写诗，救人不是施舍。你可以潇洒离去，但我们必须留下收拾残局。所以别再用那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话了，你没资格。”
夏梅抬起头，眼中已有血丝。
“我没有资格？”他苦笑，“那谁有？那些坐在高堂之上饮酒赋诗的大人们？还是像你这样拼死撑住摇摇欲坠江山的武夫？我承认我不懂实务，但我愿意学。这一路南下，我看的不只是苦难，更是教训。你说我伪善，好，那就让我把这份伪善做到底??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关图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神象宗。”夏梅说道，“听说那里有一头堪比宗师的猛象，能负千钧、踏山裂地。如果我能借它之力，或许可以帮你们打通几条干涸河道，或者搬运巨石重建堤防。我知道这听起来荒唐，但总得试试。”
“不可能。”关图断然拒绝，“神象宗虽属江湖门派，但与皇室世代联姻，极为排外。何况那头异兽性情暴烈，除非宗主亲授符令，否则无人可驭。你一个外邦人，连山门都进不去。”
“那就让我试试。”夏梅坚持，“我不求驾驭它，只求见一面。若有缘法相通，也许不必符令也能沟通。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败，也不过白走一趟。可若成功，说不定真能救下成千上万人命。”
关图深深看着他，忽而冷笑：“你还真是不怕死啊。知道上一个想靠近猛象的人是什么下场吗？被踩成肉泥，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知道。”夏梅点头，“所以我不会贸然行动。我会先了解它的习性，观察它的作息，甚至学习训象之术。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就不会放弃。”
两人对峙良久，夜风渐凉。
最终，关图转身欲走。
“等等。”夏梅叫住他，“将军既然来了，想必已知我身份。那你也该知道，我是景国状元，如今官居户部侍郎。若将来两国通好，我愿促成一笔交易??以景国三年税粮储备，换取陈宣开放南部三郡用于试行新型赈灾模式，包括建立常平仓、推行农技改良、设立流动医馆等。这不是施舍，是合作。”
关图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等你能活着走出这片荒野再说吧。”
言罢，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深处。
营地重归寂静。
片刻后，杜鹃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老爷，他走了。”
夏梅点点头，望着远处漆黑山影，轻叹一声：“他其实并不讨厌我，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杜鹃皱眉：“可他明显带着杀意而来，若非夫人劝阻，我早已出手制住他。”
“不必。”夏梅摆手，“他是军人，职责所在。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倒是他肯留下说话，说明心中尚存一丝认可。否则，早一刀劈下来了。”
正说着，大公主掀帘而出，披着薄毯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夏梅握住她的手：“吓到你了？”
“没有。”她摇头，眼中闪烁着温柔光芒，“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个会写文章的书生，现在才发现，你心里藏着一座山。”
夏梅笑了：“哪有什么山，不过是个不肯闭眼的男人罢了。”
大公主依偎在他肩头，柔声道：“那我也陪你一起看这个世界，好不好？就算风雨如晦，我们也并肩站着。”
“好。”他轻吻她发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敢去做任何事。”
次日清晨，雾气弥漫。
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昨夜耗尽的食物已由夏梅下令补给，黎利亲自安排快马前往最近城镇采买。虽然损失惨重，但众人并无怨言??毕竟跟随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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