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右边的是我。那时候你父亲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带着一箱子西洋的考古书,天天来我店里跟我辩古物,说要‘用洋法子辨老东西’。”
沈清沅接过照片,指尖抚过父亲年轻的脸。她记事时,父亲已经很少提北平的事了,只在教她辨古物时,偶尔会说“当年在琉璃厂如何如何”,如今看着这张照片,才知道父亲和苏老先生竟有这样深的交情。
“家父……他还好吗?”她声音哽咽,沪上沈家老宅被烧时,父亲为了护着满室的古物,没能逃出来,这件事她一直没跟外人说过。
苏老先生的眼神暗了暗,从桌上拿起个紫砂茶壶,倒了杯茶:“去年冬天,我在沪上的旧友捎信来,说沈家老宅遭了火,你父亲……没能出来。我原以为沈家的人都没了,没想到你还在。”
沈清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顾晏辞递过块手帕,轻声安慰:“别太难过,我们还有事要问苏老先生。”
她擦了擦眼泪,从绢帕里取出那支烬余簪,放在苏老先生面前:“苏先生,这是母亲让我带的簪子,她说这簪子连着北平的根,让我遇着您,就给您看。您知道这簪子的来历吗?”
苏老先生的目光落在古簪上,瞳孔忽然缩了缩。他戴上眼镜,小心翼翼地拿起簪子,指尖抚过簪头的和田玉,又翻过簪尾看那道火烧的裂痕,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这是‘纳兰家的烬余簮’。”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当年在北平,这簪子是纳兰家老太太的心爱之物,听说还是前清光绪年间的御赐之物。民国十六年,纳兰家遭了场大火,宅子烧了大半,这簪子也跟着没了下落,没想到竟在你手里。”
“纳兰家?”沈清沅愣住,“我母亲从未提过这个家族。”
“你母亲是纳兰家的二小姐,纳兰婉清。”苏老先生的话像道惊雷,让沈清沅瞬间僵在原地,“当年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时,纳兰家已经败落了,她怕你父亲嫌弃,就从没提过自己的出身。我也是后来在沪上见着你母亲,才认出来的——她眉眼间,跟纳兰老太太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清沅攥着古簪的手开始发抖。她从小只知道母亲是江南女子,温柔娴静,却从没想过母亲竟是北平纳兰家的人,还是御赐古簪的主人。难怪母亲临终前说这簪子连着北平的根,原来那是她的娘家。
“那纳兰家现在还有人吗?”顾晏辞适时开口,打破了书房里的沉默。
苏老先生摇了摇头,将古簪放回桌上:“民国十六年那场火,纳兰家死了不少人,剩下的要么去了国外,要么就隐姓埋名了。我听说近几年北平有个姓段的军阀,一直在找纳兰家的旧藏,说里面藏着‘前朝的秘密’,连日军也在掺和,好像是想从旧藏里找什么军事地图。”
“旧藏?”沈清沅追问,“纳兰家的旧藏在哪里?”
“没人知道。”苏老先生叹了口气,“当年纳兰家败落前,把大部分古物都运走了,有人说藏在西山的庙里,有人说埋在自家祖坟里,还有人说跟着去国外的族人走了。你母亲当年离开北平时,只带了这支烬余簮,说是纳兰老太太留给她的念想。”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放着枚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个“兰”字:“这是当年纳兰老太太让我替她保管的,说若是有朝一日,纳兰家的后人来寻,就把这玉佩交给她。现在看来,该还给你了。拿着这玉佩去北平,找琉璃厂‘聚宝阁’的王掌柜,他是我当年的学徒,知道些纳兰家的旧事,或许能帮你们找到旧藏的线索。”
沈清沅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兰”字的刻痕里还留着点包浆,想来是被人摩挲了多年。她忽然明白,母亲让她来找苏老先生,不仅是为了古簪的线索,更是为了让她认回纳兰家的身份,找到家族的旧藏。
“多谢苏先生。”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若有一日能重振纳兰家,我定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苏老先生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替老朋友了了心愿。北平现在不太平,你们去了要多加小心,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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