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剧攀升,像瘟疫的触角,迅速蔓延到各司各监。
恐慌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瘟神!是瘟神来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恐慌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低贱的宫人堆里疯狂蔓延开来。
咳嗽声、压抑的呻吟、恐惧的哭泣,在宫墙的阴影下交织回荡。各宫的主子们闻风色变,立刻下令紧闭宫门,严禁低等宫人靠近,生怕被那无形的“瘟神”沾染。太医署的大门几乎被各宫派来的管事太监踏破,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内侍们此刻也面如土色,只求能多讨得几副预防的汤药。
药味,浓郁得呛人的药味,开始不分昼夜地弥漫在偌大宫苑的每一个角落,却丝毫无法驱散人们心头的寒意。
这恐慌的潮水,毫无意外地拍打到了汀兰水榭的门槛。
丽嫔如今身怀龙裔,更是视这“时疫”如洪水猛兽。汀兰水榭的宫门闭得比任何时候都紧,所有宫人进出都要经过极其严苛的检查和熏蒸。空气里沉水香的味道被浓烈的艾草和苍术燃烧的烟雾所取代,辛辣刺鼻。
沈璃也被勒令待在配殿耳房,无事不得外出。春杏每日送饭进来,脸上都蒙着厚厚的细棉布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传染。
这一日午后,春杏送饭时,脸色比往日更白,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放下食盒的手都有些发抖。
“怎么了?”沈璃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一匣子苏合香,问道。
春杏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隔着布巾闷闷的,带着哭腔:“浣…浣衣局那边…也出事了!听说染病的已有十几个!管事嬷嬷报上去,可…可内务府根本没人管!只丢下几包发了霉的陈年草药,说是…说是让她们自生自灭!”她喘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还有…听说…听说贵妃娘娘下了令,要把浣衣局染病的都…都挪到永巷最西头那个废弃的浆洗房去!那地方…那地方跟乱葬岗没两样了!谁去照顾啊?这不是…不是推人去死吗?”
永巷浆洗房!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那地方她太熟悉了。位于永巷最偏僻的角落,背靠冷宫的高墙,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墙壁上爬满墨绿色的霉斑,屋顶塌了半边,雨水直接灌进去,地上积着常年不散的臭水,老鼠和蟑螂在里面横行霸道。那是比永巷排房还要不堪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等死窟”。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沈璃的心脏。阿箬!那个眼睛亮晶晶、像小兔子一样胆怯又坚韧的小宫女,还在浣衣局!
春杏后面的话,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沈璃的耳朵:“…管事嬷嬷没办法,硬着头皮指派…指派了咱们宫里几个新来的、看着‘命硬’的去…去浆洗房照看…说是…说是丽嫔娘娘体恤下情,特意派人过去帮忙…”
“命硬”的新人?
沈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深宫里的“命硬”,从来不是什么好词。那意味着被当作消耗品,被推出去抵挡灾厄!而在这汀兰水榭,最新来的、看着最“命硬”的,除了她沈璃,还能有谁?
丽嫔!柳夫人!沈璃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桌面。这就是她们所谓的“藏拙”?这就是她们安排的“安守本分”?在需要弃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那必死的深渊!利用她制香的本事,却又在她可能因救人而引人注目时,选择让她“消失”!
果然,春杏的话音刚落没多久,汀兰水榭的掌事嬷嬷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沉着脸出现在了耳房门口。她们脸上同样蒙着厚厚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沈璃!”掌事嬷嬷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娘娘有命,浣衣局疫情紧急,念你懂些药理,又曾在永巷待过,熟悉地方。特命你即刻前往永巷浆洗房,协助太医署,照料病患,务必尽心竭力!”
她的目光扫过沈璃,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收拾一下,这就走吧。那边…等不了人。”语气里没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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