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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另一个微弱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响起:“沈…沈姐姐…”
是阿箬!
只见靠在墙角的阿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小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涣散!她的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却不再像破风箱那样撕扯,变得平稳了许多!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似乎也少了一些!
“沈姐姐,”阿箬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重的哭腔,努力地、清晰地重复着,“我…我好像…没那么烧了!身上…也没那么疼了…你的草汤…真的…真的有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浆洗房里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意识模糊的病患,挣扎着抬起头,黯淡绝望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求生的、炽热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姑娘…救救我…”一个老太监艰难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掌在空中颤抖。
“药…给我药…”另一个宫女挣扎着想爬起来。
“沈姑娘…求您…”更多的声音,带着卑微的、急切的祈求,从各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片希望的声浪,瞬间将疤眼宫女那点微不足道的存在感彻底淹没。
疤眼宫女彻底傻了,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泥塑木雕。她看着那些垂死的贱奴眼中迸发出的、几乎要将沈璃点燃的狂热光芒,看着沈璃平静地起身,再次走向瓦盆,舀起那深褐色的“野草汤”……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沈璃没有理会疤眼宫女复杂的目光。她有条不紊地继续分药、喂药、用浸了药汤的布巾为高热的病人擦拭降温。她的动作稳定而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次将药碗递到病人手中,每一次布巾擦过滚烫的额头,都仿佛在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那深褐色的、味道古怪的药汤,此刻在绝望的众人眼中,无异于琼浆玉液。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在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污秽之地,被那碗“野草汤”艰难地点燃了。
然而,这微弱的火光,却刺痛了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沈璃几乎是不眠不休。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破败的浆洗房里高速运转。指挥着几个症状稍轻、勉强能动的病患,彻底清扫出几块相对干燥的区域,将病重和病轻的分开安置;用能找到的所有破瓦罐接雨水,反复过滤沉淀后备用;最重要的,是带领他们去采摘更多的鬼针草。
永巷的犄角旮旯、废弃宫墙的砖缝里,甚至冷宫荒芜的花园角落,这种顽强而卑微的野草出奇的多。沈璃成了这群绝望之人唯一的主心骨。她的话就是命令,她的身影就是灯塔。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面孔,开始因为她的指令而转动,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渴望。
“沈姑娘,这边的草多!”
“沈姐姐,水过滤好了!”
“姑娘,瓦罐都洗干净了!”
虽然声音依旧虚弱,语气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沈璃发自内心的敬畏。阿箬恢复得最快,虽然还有些咳嗽,但烧已经全退了,成了沈璃最得力的帮手,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脸上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光彩。
疤眼宫女彻底被边缘化了。她缩在角落里,看着沈璃被众人簇拥着,看着她用那些烂草熬出的汤水一次次将濒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看着那些贱奴眼中对沈璃近乎盲目的崇拜,心里的嫉妒和怨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她几次想找茬,都被病患们警惕而厌恶的目光瞪了回去。她成了这“活命窟”里一个多余而碍眼的存在。
第三天清晨,天空依旧阴沉,飘着冰冷的雨丝。沈璃正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几个瓦罐里翻滚的药汤。经过两天的摸索,她改进了方法,将鬼针草洗净后先用雨水浸泡,再熬煮,药汁的颜色清亮了些,苦涩味也稍减。沉水香所剩无几,被她珍重地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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