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一种扫除污秽后的疲惫和不容置疑,“今日之事,若有一丝风言风语传出去,下场,与她一般无二。”
沉重的暖轿被无声抬起,碾过湿滑的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与永巷截然相反的、代表着权力与奢华的宫苑深处行去。那抹深沉的紫檀色和奢华的锦缎流苏,很快消失在凄迷的雨幕尽头。
压迫感骤然一轻,但浆洗房内无人敢动,无人敢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在死寂中弥漫。
沈璃依旧跪在冰冷的泥水里,直到那轿影彻底消失,直到浆洗房内那股属于丽嫔的昂贵沉水香被风雨彻底吹散,只剩下属于这里的、污浊的、混合着死亡和药草的气息。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膝盖早已麻木僵硬,冰冷刺骨。阿箬第一个扑了过来,小小的身体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沈姐姐…沈姐姐…” 除了呼唤她的名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公公在搀扶下走过来,老脸上惊魂未定,嘴唇哆嗦着:“沈姑娘…这…这…” 他浑浊的眼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疤眼宫女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警告。丽嫔看似放过了沈璃,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再次在她和所有宫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沾满鲜血的天堑。
沈璃抬手,轻轻拂去阿箬脸上的泪水和污泥,动作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她的目光扫过李公公,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惧犹存、却又带着复杂依赖的脸。
“药不能停。”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该熬药的熬药,该喝药的喝药。” 她的目光落回火堆旁那几个还在咕嘟冒泡的破瓦罐,“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笼罩的恐惧。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权贵的畏惧。病患们如梦初醒,几个尚有力气的挣扎着起身,重新走向火堆,走向那些装着深褐色药汁的瓦罐。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和后怕,却没人敢停下。
沈璃没有再看他们。她走到墙角,捡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同样破旧的换洗衣物。她默默地将包袱系紧,然后走到那个巨大的石水槽边,弯腰,将散落在污水中、无人敢碰的那枚染着幽蓝毒芒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冰冷的针尖触感,仿佛还带着疤眼宫女濒死的怨毒和贵妃那看不见的杀机。
她用撕下的一小片干净衣角,仔细地擦去针上的污迹和那抹幽蓝,动作专注而沉凝。擦净后的银针恢复了黯淡的亮银色,被她重新珍重地藏入怀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挺直脊背,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却未曾倒下的芦苇,安静地站在浆洗房那巨大的豁口处。冰冷的雨丝斜打在她苍白平静的脸上,湿透的粗布衣裳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她望着丽嫔暖轿消失的方向,那里是宫墙叠嶂的深宫,是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
她在等。等丽嫔口中那个“自有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这是一出苦肉计,沈璃上次的光芒太盛,到了尚药局,沈璃便可以大展身手,而且沈璃这块璞玉迟早有放光的那一天,毕竟丽嫔也需要培养更多属于自己的党羽,必定会一飞冲天,更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雨,下了一整夜,又在天明前悄无声息地停了。湿冷的寒气却像浸透了骨髓,挥之不去。
沈璃几乎是在浆洗房豁口的寒风中站了一夜。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铅云,照亮永巷深处这片狼藉的废墟时,两个穿着靛蓝色太监服、面相陌生的中年太监,踏着湿滑的青苔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浆洗房的破门外。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扫过浆洗房内那些瑟缩的病患和依旧缭绕的药味时,也没有丝毫波动。其中一个略高些的太监,目光精准地落在豁口处那个挺直如标枪的单薄身影上。
“沈璃?”声音平板,不带任何情绪。
“奴婢在。”沈璃平静地应声,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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