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朱漆斑驳脱落不少。
太监推开门,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尘土和旧书卷气息的陈旧药味涌了出来。院子里同样晒着药材,但数量少了很多,显得空旷而杂乱。院角堆着些破损的竹匾和废弃的药碾。正对着院门的一排高大库房,门窗紧闭,只有旁边一间小小的耳房敞着门。
“陈司药,”高个太监站在院中,对着耳房方向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人带来了。”
耳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片刻,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妇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青色司药女官常服,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她的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嘴唇习惯性地抿着,显得严肃而刻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有神,像能穿透人心,此刻正透过鼻梁上架着的一副小巧的玳瑁框水晶眼镜,毫无温度地审视着院中的沈璃。
她的目光,比门口那个吏目更直接,也更苛刻。从沈璃沾着泥污的鞋尖,到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襟,再到她苍白但平静的脸庞,最后落在那双虽然粗糙却异常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上。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挑剔,有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还有一丝深藏其下的、对“关系户”或“麻烦”的天然排斥。
“你就是沈璃?”陈司药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涩,平板,没有什么起伏,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奴婢沈璃,见过司药大人。”沈璃依规矩屈膝行礼,声音平静。
陈司药没叫起,也没回应她的礼数。她扶了扶眼镜框,目光依旧钉在沈璃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尚药局不是收容所。这里,凭本事吃饭,凭规矩立足。”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你,从今日起,就是药库最低等的药童。你的差事,就是晾晒、分拣、研磨药材。库里的规矩,一个字都不能错。库里的东西,一根草叶也不能少。”
她的目光扫过沈璃身后那个破旧的小包袱,眉头蹙得更紧,仿佛那包袱本身也散发着永巷的晦气。“你住的地方,在库房后头,最西边那间小屋。东西放下,立刻过来干活。今日,”她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几个大麻袋,语气不容置喙,“把这些新到的柴胡,全部挑拣干净,分出等级。日落前,我要看到分好的药材入库。明白吗?”
“奴婢明白。”沈璃依旧垂着眼,声音平稳无波。
陈司药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但也仅此而已。她不再看沈璃,转身又回了那间堆满账册和纸张的耳房,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吩咐:“王五,带她去安置。动作快点。”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一个矮壮中年药童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到沈璃跟前,瓮声瓮气地说:“跟我来。” 转身便朝库房后面走去。
沈璃提起包袱,跟上那个叫王五的药童。绕过巨大的库房山墙,后面是一排低矮简陋的土坯小屋,屋顶覆盖着陈旧的青瓦,墙皮斑驳脱落。最西边那间,门扉半朽,窗户纸早已破烂不堪,只用些破布勉强堵着缝隙。王五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屋子极小,只容得下一张窄窄的土炕和一个歪斜的破木桌。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黄的旧草席。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墙角结着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一个巴掌大的破洞,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就这儿。”王五言简意赅,指了指土炕,“东西放下,赶紧去前院干活。陈司药最恨人偷懒。”说完,也不等沈璃反应,转身就走。
沈璃走进小屋。霉味和尘土味浓得呛人。她将那个小小的包袱放在土炕上,解开。里面只有两套同样破旧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的布包——那是她仅剩的几根银针和师父留下的几片关于香药配伍的残破笔记。
她将布包贴身藏好,然后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沾满永巷泥污和浆洗房秽迹的外衣,换上包袱里一套相对干净些的旧衣。动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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