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枯黄的叶子、细小的断枝,甚至还有几粒黑色的泥土。浓郁的菊花香气中,夹杂着枯叶的腐味和泥土的腥气,闻起来有些刺鼻 —— 这分明是刚从田里收上来,来不及仔细晾晒和筛选的生货,分拣起来最是繁琐费时。
夏日的午后,本就容易困倦,分拣这种细活更是磨人。张掌药显然是故意刁难。
沈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她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是,掌药。”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被汗水浸湿的鬓发贴在微凹的脸颊边,显出几分病容般的苍白,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哼。” 张掌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细长的眼睛在沈璃汗湿的鬓角和那张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上扫了一圈。
那日紫心草事件,让她心里始终有些莫名的不安。这个沈璃,太过沉默,太过隐忍,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转念一想,一个无权无势的低等药童,再能耐又能翻起什么浪?
想到这里,张掌药心底的不安被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压了下去。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几个正埋头干活的药童都能听见:“仔细着点!这可不是你之前磨的那些粗货,是要给贵人泡茶清火的!要是一片烂叶子混进去,或是分拣错了品种,仔细你的皮!”
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周围的几个药童偷偷抬眼瞥了沈璃一眼,眼神各异,有同情,有畏惧,也有几分幸灾乐祸,却没人敢出声。在尚药局,张掌药虽然医术平平,却极会讨好上面,又手握药童们的月钱和差事分配,平日里谁也不敢得罪。
沈璃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堆混杂的菊花前,蹲下了身子。
刚一靠近,那股刺鼻的花粉味就更加浓烈了,混杂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直冲鼻腔,让她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她伸出双手,指尖纤细却骨节分明,指腹上布满了细密的薄茧。
指尖在混杂的花叶中飞快地拨弄、分拣。
金盏菊那饱满的橙黄色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褶皱,像一个个小小的酒杯;杭白菊则是细长洁白的瓣儿,中心带着一点浅黄的花芯,清雅可人。而那些枯败的叶片,颜色暗沉发脆,一捏就碎;干瘪的花蒂则是深褐色的,带着硬刺;还有细小的断枝,上面还沾着泥土……
在她的手下,这些混杂的东西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迅速分流。饱满完好的金盏菊被放进左边的竹篮,品相上佳的杭白菊归入右边的竹筛,枯叶、断枝、泥土则被扔进旁边的废料筐。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精准而高效,手指翻飞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一件繁琐的活计,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不过片刻功夫,她面前就分出了几小堆截然不同的东西。
张掌药站在一旁盯了片刻,原本想找茬的心思,却被沈璃这利落的身手堵了回去。挑不出明显的错处,她那点刻意刁难的劲头便泄了大半,悻悻地扭身踱到一旁的树荫下,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团扇,扇面上画着精致的仕女图。她装模作样地扇了起来,目光却像淬了寒冰的钩子,时不时落在沈璃单薄而挺直的脊背上,阴沉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重压与无声的对抗中滑过。
沈璃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身形愈发清瘦,颧骨显得更加清晰,下巴也愈发尖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株在石缝中艰难生长的野草,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
唯有那双眼睛,在繁重劳作带来的疲惫之下,深处却燃着幽微却执拗的光。
每到深夜,当西偏院的所有人都沉入梦乡,沈璃那间狭小破旧的小屋,还会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
桌上摊开的是一本泛黄的残卷,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文字 —— 那是一本医书,昏暗的灯光下,沈璃凑得很近,一字一句地研读着。那些艰涩的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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