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庭院里草木湿冷的潮气,从那扇被高公公手下粗暴蹂躏过的破木门缝隙里钻进来,刮在沈璃脸上,像冰冷的刀子。她裹紧了身上那床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破被,寒意依旧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她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袖袋深处那本薄薄的册子。那本真正的《鬼谷毒经》残卷,此刻正紧紧贴着她手臂内侧的皮肤,粗糙的封面边缘硌着骨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昨夜陈司药枯瘦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她手腕、点破“假货”的悚然一幕,还有那句贴着耳廓、带着药粉气息的低语——“真本……收好,牢记后还是烧了为妙”——如同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烧掉?沈璃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隔着单薄的衣袖布料,触碰到那硬硬的棱角。这不仅仅是保命的护身符,更像一条勒在她脖子上的无形绞索。烧了它,她拿什么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挣扎?不烧……陈司药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洞悉她所有的秘密。那个女人,太危险了。
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滞涩。
“吱呀——”
破败的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打断了沈璃几乎凝滞的思绪。一股混杂着清晨凉意和外面庭院里尘土的味道涌了进来。
沈璃惊得浑身一颤,几乎是从那冰冷的硬板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着缩到墙角,惊恐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尚药局低等药女灰蓝色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和幸灾乐祸。是王春儿,西偏院里惯会踩低捧高的一个。
“沈璃!”王春儿的声音又尖又利,在这狭小的破屋里显得格外刺耳,“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挺尸?陈司药叫你呢!让你立刻滚去药库!昨儿个闯了那么大的祸,差点害死咱们所有人,今儿还想躲清闲?做梦!”她刻薄地撇着嘴,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沈璃额角的青紫和狼狈的模样,毫不掩饰那点鄙夷,“司药说了,身上要是没断骨头,就麻利点!别磨蹭!”
药库?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陈司药昨夜才警告过她,今天一大早就召她去药库?是福是祸?是继续试探,还是……昨夜那番话后,某种心照不宣的“安排”开始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和翻涌的恐惧,不敢有丝毫迟疑。在王春儿那带着明显恶意的注视下,沈璃低着头,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床上挪下来。膝盖跪得太久,又酸又麻,落地时一阵刺痛,让她身形晃了晃。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同样被翻得皱巴巴、沾着尘土的旧衣,低着头,顺从地跟着王春儿走了出去。
清晨的宫道尚显冷清,只有零星几个洒扫的太监宫女。王春儿在前面走得很快,似乎极不愿意和沈璃并肩。沈璃沉默地跟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角的余光却像最警觉的兔子,飞快地扫视着周围。每一道宫墙的转角,每一处廊柱的阴影,仿佛都潜藏着昨夜那无形的窥伺之眼。贵妃那句“仔细你的皮”如同冰冷的鞭子悬在头顶,高公公爪牙的怨毒目光也从未散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袖中毒经硬角的轮廓,在行走的摩擦中,不断提醒着她身处怎样的险境。
穿过几道宫门,空气里的味道渐渐变了。尘土气被一种浓郁、驳杂、深沉的药气所取代。苦涩的、辛辣的、清冽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腥气的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属于尚药局的沉重氛围,沉甸甸地压在人的鼻腔和肺腑里。
药库到了。
巨大的、沉重的、漆成深褐色的双扇木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幽深的光景。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排高耸及顶的乌木药柜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光线从高处狭窄的气窗斜射进来,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却驱不散这巨大空间里沉淀的阴冷和肃穆。
王春儿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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