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扬高了声音,尖酸刻薄地飘过来一句:“哟,这不是咱们沈大忙人吗?攀上高枝儿了,今儿是要去御药房伺候贵人了吧?可仔细着点,别又‘眼珠子太亮’,惹出祸事来!”那语气里的酸意和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沈璃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见。她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径直出了西偏院破败的院门。脊背挺得笔直,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提醒着自己:忍耐。把眼睛变成筛子。这些无谓的言语,不过是该漏掉的沙子。
宫道漫长而空旷。清晨的冷风刀子般刮过脸颊。沈璃抱着那个装着昨夜陈司药交代她誊录脉案所需纸笔的小布包,脚步匆匆。御药房位于皇宫东侧,靠近内廷核心区域,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穿着甲胄的禁军侍卫如同冰冷的雕像,矗立在重要的宫门和转角,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宫人。空气中那股驳杂的药味也愈发浓重、纯粹,带着一种属于皇家御用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
穿过最后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庭院,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庭院尽头,一座比尚药局药库更为宏伟、气派的建筑矗立着。深红色的高大宫墙,巨大的琉璃瓦顶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这就是御药房。沉重厚实的朱漆大门紧闭着,只在侧面开了一扇供日常出入的小门。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老太监,如同两尊门神。
空气里弥漫的药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人参的清苦、鹿茸的腥臊、各种名贵香料的馥郁、以及无数难以分辨的草木精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复杂、带着权力重压的独特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靠近者的心头。
沈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走到侧门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奴婢尚药局药女沈璃,奉陈司药之命,前来御药房偏厅协助李掌药,誊录三公主脉案。”她低着头,双手将那张盖着鲜红印鉴的凭条高高举起。
其中一个老太监眼皮都没抬,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伸过来,慢条斯理地捻起那张凭条。他浑浊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两眼,又抬起眼皮,如同审视货物般,在沈璃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额角的红肿和她低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冰冷而挑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沈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终于,那老太监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将凭条随意地丢回给她,下巴朝着侧门里面努了努,声音干涩嘶哑:“进去吧,西偏厅。手脚放利索点,别惊扰了贵人。”
“谢公公。”沈璃低声道谢,小心地收好凭条,抱着布包,侧身从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侧门挤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天井院落。四面皆是高耸的回廊,连接着不同的库房和厅室。院落中央立着几座巨大的青铜药炉,炉膛里燃着熊熊炭火,几个穿着统一服色的药工正汗流浃背地扇着蒲扇,浓郁的药气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与尚药局药库的阴冷肃杀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和肃穆。
沈璃不敢多看,按照老太监的指示,沿着西侧的回廊快步走去。脚下的青石板光洁冰冷,回廊两侧高大的朱漆柱子投下长长的阴影。偶尔有穿着品级较高的内侍或女官匆匆走过,目不斜视,衣袂带风,空气中只留下更浓郁的香料气息。
西偏厅位于回廊尽头。厅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和更浓郁的、混合着上好墨锭松烟气的药味。沈璃在门口停下,整理了一下呼吸,才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女声传来。
沈璃推门而入。
偏厅不大,但异常明亮。几扇宽大的雕花木窗敞开着,将清晨清冷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靠墙是一排排高及屋顶的紫檀木药柜,每一个小抽屉上都贴着精致的洒金名签,黄铜拉环闪着温润的光泽。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满了摊开的厚重医书、卷宗、一叠叠誊写工整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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